第10章 梧桐影里，少年心尖 （1/2）

梧桐影里，少年心尖

清晨的风裹着栀子花香漫过梧桐道，江妄背着双肩包，脚步轻快地黏在江亦辰身侧，校服外套的衣角被风掀起，像两只贴得极近的飞鸟。

“哥，等会儿第一节课是老陈的数学，我昨天最后一道导数题算到一半就卡壳了。”江妄晃了晃手里皱巴巴的练习册，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裹着点撒娇的委屈，“你课间再给我讲一遍好不好？我怕上课被点名。”

江亦辰侧过头，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擦过他发烫的耳尖，声音温和得像春日晒透的棉絮：“好，早自习就给你讲。别皱眉头，再皱就成小老头了，不好看。”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皂角香，蹭得江妄耳尖更红，少年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把半个身子都藏进哥哥的影子里，连脚步都放得更轻。

校门口的早餐摊飘来豆浆的甜香，江亦辰熟稔地走到摊位前：“老板，两杯热豆浆，一根油条，两个茶叶蛋。”他记得江妄不爱吃太油的，却偏爱茶叶蛋的咸香，而自己总习惯把蛋白剥得干干净净，看着弟弟把蛋黄吃得一脸满足。

“哥，你又只买一根油条。”江妄接过豆浆，吸管戳进杯里，鼓着腮帮子嘟囔，“你昨天打球打到晚自习都喊饿，今天还不多吃点。”说着就把自己手里的油条掰了大半截，塞进江亦辰手里，指尖还沾着油条的酥脆碎屑，“分你一半，不然等会儿上课你肚子叫，全班都要笑你是饿肚子的学霸。”

江亦辰看着掌心那截还带着温度的油条，眼底的笑意漫开来，像盛了一汪温软的春水：“知道了，小管家婆。”他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香气在嘴里散开，混着豆浆的甜，比任何时候都要暖。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老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敲了敲黑板：“昨天的作业最后一道导数题，我抽查几个同学上来做。江亦辰，你上来。”

江亦辰站起身，顺手把自己的练习册推到江妄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步骤我都写在旁边了，易错点用红笔圈了，你先看着，等我下来给你讲。”他的字迹清隽有力，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拆解着复杂的公式，连“注意定义域”“别漏符号”这样的小字提醒都写得清清楚楚。

江妄趴在桌上，指尖摩挲着练习册上的字迹，鼻尖萦绕着哥哥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阳光通过窗户，落在江亦辰的侧脸上，他握着粉笔的手骨节分明，每一笔都写得从容笃定，连老陈都忍不住点头：“步骤很清晰，比标准答案还详细，江亦辰，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回到座位时，江亦辰刚坐下，江妄就把一杯温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刚从饮水机接的，你刚才站那么久，肯定渴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碎星，“哥，你刚才好厉害，老陈都夸你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哥。”江亦辰揉了揉他的头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来，我给你讲题，哪里不懂？”

他把练习册拉到两人中间，指尖点在题干上，从定义域讲到单调性，再到极值的求解，每一步都讲得细致入微。江妄撑着下巴，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到他的侧脸——他认真时会微微垂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说话的语速都放得更慢，怕他听不明白。枯燥的数学题，好像因为身边这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

“听懂了吗？”江亦辰讲完，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又走神了？我刚才讲的，你听见几句？”

“没、没有！”江妄慌忙收回目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我、我就是在想，哥你怎么什么都懂，比老陈还厉害。”

“因为我要照顾好我的小笨蛋啊。”江亦辰笑着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以后有不会的题，随时找我，我都在，哪怕是半夜把我叫醒都行。”

课间的走廊热闹得像集市，男生们抱着篮球往操场冲，女生们围在一起分享橘子糖。江妄被几个同学拉着去小卖部买橘子汽水，回来时却看见江亦辰被隔壁班的女生堵在楼梯口。

“江亦辰，这是我给你写的信，你能不能收下？”女生的脸颊通红，手里攥着一个粉色的信封，眼神里满是期待，连声音都在发颤，“我、我喜欢你很久了。”

江亦辰站在原地，语气礼貌却疏离，连眼神都没往信封上飘：“抱歉，我不能收。我心里有人了。”

江妄的脚步顿在原地，手里的汽水罐被捏得变形，冰凉的液体顺着指缝流下来，他却感觉不到冷。他看着江亦辰轻轻推开女生的手，转身走向自己，脚步坚定得像在走向全世界，连风都为他让开了路。

“妄妄，怎么站在这里？手怎么这么凉？”江亦辰走到他面前，注意到他发白的指尖，皱起眉头，不由分说地把江妄的手揣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用掌心裹住那片冰凉，“跟我回教室，我给你暖手，不然等会儿上课要冻得握不住笔了。”

江妄任由他牵着，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云朵上。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江亦辰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把他的手紧紧裹在里面，连风都吹不进来，口袋里还藏着半块他早上没吃完的橘子糖，甜香漫出来，裹着两人的体温。

“哥，你刚才……”江妄的声音有点发颤，耳朵尖红得要滴血，“你说你心里有人了，是、是谁啊？”

江亦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像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抚过江妄的脸颊，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擦过他泛红的眼角：“你说呢，小傻瓜？除了你，还能有谁？从你小时候攥着我的衣角喊‘哥哥’开始，我心里就只装得下你了。”

江妄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扑进江亦辰怀里，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声音哽咽：“哥，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喜欢别人，会不要我了。”

“傻孩子，”江亦辰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时候怕黑的他，“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要保护的人只有你。以后不管谁来，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永远都不会。”

上课铃响了，江亦辰牵着江妄的手走进教室，在众人的目光里坦然坐下。他把江妄的手放在桌下，十指紧扣，像在声明着什么。江妄的脸颊还带着红晕，却忍不住偷偷看向身边的人，发现江亦辰也在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像在为他们的心事伴奏。

午休的食堂人声鼎沸，江亦辰端着餐盘找位置，一眼就看见江妄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面前摆着一碗他挑得干干净净的青菜，只留了几块排骨在碗里。

“又把青菜挑出来了？”江亦辰坐在他对面，把自己餐盘里的糖醋排骨夹到他碗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挑食可不行，会长不高的，到时候连校服都要穿最小号。”

“我不爱吃嘛，苦苦的。”江妄皱着鼻子，把排骨啃得干干净净，又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江亦辰，“你上午打球消耗大，多吃点肉，不然下午体育课跑不动，还要我背你。”

江亦辰看着碗里的鸡腿，又看了看江妄碗里寥寥无几的饭菜，无奈地笑了：“你啊，总是想着我，自己却舍不得吃。”他把鸡腿撕成小块，混着几根青菜喂到江妄嘴边，“乖，吃一口，就一口。不然下午体育课测800米，你跑不动，我可真要背你绕操场跑三圈了。”

江妄张嘴咬住，青菜的清苦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竟然也没那么难吃。他看着江亦辰耐心地喂他吃饭，周围的喧闹都好像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温柔的眉眼，和阳光通过窗户洒在他脸上的金色光晕。

“哥，下午体育课要测800米，我肯定跑最后。”江妄耷拉着脑袋，语气里满是沮丧，“我每次都跑不动，还要被同学笑‘弱不禁风’，我不想跑了。”

“没关系，我陪你跑。”江亦辰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我在你旁边，你跟着我的节奏就好，实在跑不动，我就背着你跑，谁笑你，我就帮你骂回去。”

下午的体育课，阳光毒辣得晃眼。江妄站在起跑在线，手心全是汗，连腿都在发软。发令枪一响，他就跟着江亦辰的脚步往前冲，刚开始还能跟上，到了后半圈就渐渐体力不支，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前都开始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