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字街口，永失吾光 （1/2）

十字街口，永失吾光

爸爸的葬礼办得格外冷清，只有几个远房亲戚来吊唁。江妄穿着不合身的黑西装，站在墓碑前，攥着江亦辰的衣角，眼泪掉个不停：“哥，我想爸爸了，我想妈妈了……”

江亦辰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妄妄，我知道。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可他自己的眼底，也满是红血丝。爸爸走后，催债的人来得更勤了，堵在学校门口，堵在小区楼下，对着他们骂脏话，扔石头，像一群饿极了的狼。

“江亦辰！你爸欠的钱，你俩必须还！不然就把这小崽子带走抵债！”领头的男人指着江妄，眼神凶狠，“明天再凑不到钱，我们就烧了你们的家！”

江亦辰把江妄护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墙：“钱我会还，别碰他。”

那天晚上，江亦辰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牵着江妄的手，走出了那个满是回忆的家：“我们先去外面住几天，等我凑够钱，就回来接你。”

江妄看着哥哥消瘦的侧脸，眼泪掉在他手背上：“哥，我们要去哪？我怕……”

“别怕，”江亦辰握紧他的手，指尖带着温度，“我会保护你，永远。”

可命运从来不会放过这对苦命的兄弟。

第二天傍晚，他们刚从兼职的便利店出来，就被那群催债人堵在了十字街口。

“跑啊！你们再跑啊！”男人一把揪住江亦辰的衣领，把他往地上拽，“今天不还钱，就别想走！”

江妄冲上去，死死抱住男人的腿，哭着喊：“别打我哥！我们会还钱的！求你们了！”

“滚开！”男人一脚踹在江妄胸口，把他踹倒在地，“小崽子也敢拦我！”

“妄妄！”江亦辰红了眼，挣开男人的手，扑过去把江妄护在怀里，对着围上来的人喊，“我跟你们走！钱我会想办法！别碰他！”

混乱中，有人推了江妄一把，他踉跄着往马路中间倒去——

而绿灯刚好变红，一辆失控的卡车，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来，喇叭声刺耳得像要撕裂天空。

“妄妄！”

江亦辰几乎是本能地推开江妄，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卡车面前。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江亦辰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冰冷的柏油路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像一朵在风中破碎的栀子花。

“哥——！”

江妄趴在地上，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哥哥，眼睛里的光彻底灭了。他爬过去，抱住江亦辰渐渐变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哥！哥你醒醒！你说过要陪着我的！你骗我！你骗我！”

江亦辰的眼睛半睁着，看着他，嘴角还带着一点微弱的笑意，指尖想碰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垂了下去。

“妄妄……好好……活……”

最后一个字，碎在了风里。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可江妄什么都听不见。他抱着怀里的哥哥，一遍遍地喊：“哥，你醒醒，我再也不跟你抢虾饺了，我再也不任性了，我会乖乖听话，你回来好不好……”

医护人员把他拉开时，他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地看着担架上的江亦辰，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语气沉重：“我们尽力了，伤者颅内大出血，已经……没了。”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妈妈走了，爸爸死了，哥哥也没了。

江妄缓缓站起身，走到医生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转身走向太平间，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盖着白布的江亦辰，轻轻说：“哥，等我，我马上就来陪你。”

云端之上，我和江柔看着十字街口的惨状，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