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囚笼
囚笼
清晨的闹铃响到第三遍,我才敢从被子里探出头。窗外的天是灰的,像我此刻的心情——没有一点光。
我不敢照镜子,不敢看自己脸上还未消的淤青,更不敢想今天走进校园后,又要面对怎样的恶意。
哥不在了,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冰冷的墙。
刚进校门,就有人往我身上泼了半瓶可乐,黏腻的褐色液体顺着头发往下淌,滴进眼睛里,涩得我睁不开眼。
“哟,脏东西来了。”
“离他远点,别沾了晦气。”
我低着头,攥紧书包带,一步步往教室挪。走廊里的窃窃私语像针,扎得我耳朵疼:
“就是他,那些裸照都是他的。”
“听说他哥是被他害死的,克父克母克亲人。”
“这种人怎么还不去死?”
我咬着唇,把眼泪往肚子里咽。哥说过,要好好活着,带着他的份一起活。我不能哭,不能让他们看笑话。
可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我还是僵住了——黑板上画满了不堪入目的涂鸦,我的名字被打了叉,旁边写着“杀人犯的弟弟”“脏东西”。
课桌上,我的课本被撕成了碎片,笔袋被踩烂,里面的笔滚得满地都是。有人故意把脚伸出来,我没注意,重重摔在地上,膝盖磕在桌角,疼得我倒抽冷气。
“活该,走路不长眼。”
“摔死才好呢,省得碍眼。”
我爬起来,默默捡起碎课本,用胶带一点点粘好。指尖被划破,渗出血珠,我也没敢吭声。
午饭时间,我躲在教学楼后的小巷里,啃着干硬的面包。这里是我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可今天,刀哥的人找到了我。
他们把我围在墙角,往我面包上吐唾沫,把我的水抢过去倒在地上。
“还敢躲?”
“你哥死了,没人护着你了,你就是条丧家之犬!”
我抱着头,任由他们踢打,直到上课铃响,他们才骂骂咧咧地走了。我坐在地上,看着被踩烂的面包,终于忍不住哭了。
眼泪混着脸上的脏水,砸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我想哥,想他会把我护在身后,想他会擦掉我脸上的泪,想他会说“妄妄别怕,有我在”。
可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
晚自习结束,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传来脚步声,我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却还是被人堵住了。
一桶脏水从头浇下,混着烂菜叶和泥沙,把我淋得透湿。有人往我脸上吐唾沫,有人拽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墙上撞。
“你怎么还不死?”
“跳江啊,跟你哥一样,一了百了!”
我倒在地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慢慢爬起来。晚风很冷,吹得我浑身发抖,可我知道,我不能倒下去。
我摸出怀里哥的照片,他笑得温柔,像在对我说:“妄妄,要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