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一天 （1/3）

第一天

侍者的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下压，门无声地向内打开。他退到一旁，右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文舒微微点头，走进门里。

包间里摆着一张深色的圆桌，一旁坐着一个人，望着窗外的远山想着什么。

“你来了。”

文舒轻轻关上门，窗边的人回头，淡淡地开口问候。

“沈先生，好久不见。”

文舒没急着上前，站在原地看着沈擎苍。岁月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梳得一丝不茍的头发里隐隐参杂了几缕银白。

“是啊，确实好久不见了，不过，文医生的样子和我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啊。”

沈擎苍望着在他对面落座的文舒。

文舒接过沈擎苍递来的茶，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您知道的。”

沈擎苍也笑笑，没再说话，房间里归入沉寂，只有茶杯中升起的白雾围绕在两人之间。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没再见过你，不是不知道你在哪里，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再去找你。”

文舒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沈擎苍有很多想说的话。

“事实上，自从那件事后，我开始觉得很多东西都是没有必要的，我会慢慢老去，直到最后死亡，可是我甚至不知道我算不算是真正在这个世界上活过一遍的人。文舒，你是怎么觉得的呢？”

“从医生的观点来看，只要心脏还在跳动，就没有理由不认为你活着。”文舒举起手中的茶杯，看着里面清亮的茶汤，“当然，我知道你真正想得到的回答不是这个，不过，关于那个问题，我也没有答案。”

“你说，晚晴死后，真的回到她那个世界了吗？”

沈擎苍的目光又移向窗外，仿佛没有注意到文舒微微颤抖的手。

“其实我都知道的，你那个双胞胎弟弟。”

“我应该替他向你道歉。”文舒的声音低了下去。

“没什么可抱歉的，其实，还应该感谢他的，说不定晚晴以那种方式得到解脱了呢……”

“不……”文舒有些无法控制情绪，“我真的非常愧疚，不管是对你，还是对苏晚晴，不管我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在那个时候，作为一名被信任的医生，竟然给病人这样一种藐视生命的办法，实在是……”

“你真的没有必要愧疚，每个人看待这件事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晚晴死后，留下了一封信，她说让我先保管，等到云上十八岁的时候再给他看，我提前看过了——”

“所以你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没错，不过晚晴显然并不知道你有双胞胎的事情，她在信里说，她和文医生认真谈过后，文医生给了她一个方案，那就是以特殊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如果以同样的方式离开，或许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文医生给她分析了这个方法的利弊，最终她还是选择以这种方式离开。”

文舒愣愣地望着桌面，重新听起十五年前的这段故事。

“当然，我一看就觉得，那绝对不会是你说出的话，我们……”沈擎苍停顿了一下，“在此之前，也算是多年的朋友了吧，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不是你的风格。”

“这件事困扰了我很多年，最近我才明白这件事。”沈擎苍继续说，“那个甜品店的老板，真的和你长得一样。”

“他是我弟弟。”

沉默良久，文舒终于再次开口。

“显而易见。”沈擎苍挑了一下眉，“我已经知道了。”

“但是，他跟我不太一样。你应该大致知道我的身份，他的身份和我一样，但是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个世界，处理世界的方式显然和我们这里大不相同。”

文舒扶住头，“正应如此，他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冒用了我的身份，给出了那个十分冒险的解决方法，我真的……”

“没关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沈擎苍擡眼看见文舒，“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把陈年旧事翻出来说，我要说的是一些最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