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意外来客 (1/4)
第19章 意外来客
董军浩让方明轩把车停在了离“碧海云天”还有两个路口的地方。
“就这儿吧,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像被沙砾磨过,眼睛盯着窗外熟悉的、渐渐被早点摊的烟火气和行人的步履唤醒的街景,没有回头。
方明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董军浩线条硬朗、此刻却显得有些冷硬的侧脸上,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好。”
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滞涩。
顿了顿,他似乎觉得该说点什么,语气试图轻松,却掩不住一丝刻意的解释意味,像在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那个……刘威那人,其实心眼不坏,就是从小被家里惯坏了,脾气冲,嘴上不饶人,没什么坏心思。他那番话,你别往心里去。”
董军浩含糊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短促而沉闷,更像是不耐烦的终止符。
你们之间的风流债,和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把我卷进这种难堪的戏码里?
他心里烦闷,快速推开车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混杂着城市苏醒的尘嚣,猛地涌了进来,冲散了车内残留的、属于方明轩的昂贵香氛和昨夜未散的酒意。
他没再看驾驶座上的人一眼,径直下车,背对着那辆依旧醒目的跑车,几乎是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一头扎进了逐渐稠密起来的人流。
他不想再这么扎眼的出现在工作场所,更需要这段步行的时间,需要这点物理距离和街市的嘈杂,来充当缓冲。
消化刚才那场猝不及防、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心口和脸上的“捉奸”戏码,以及刘威那些淬了毒、带着冰碴子般尖锐恨意。
刚走到“碧海云天”门口,几个刚下夜班或正准备上工的工友看到他,就开始伸长了脖子四处张望,想看看董军浩是不是又被那辆传说中的豪车“专车”送回来。
见他独自步行回来,脸上也没什么喜色,几个人交换着眼神,既有没看到热闹的失望,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隐秘平衡感。
“军浩,回来啦?昨天……彻夜未归吧?”一个平时话多的工友凑上来,挤眉弄眼,胳膊肘暧昧地顶了顶他,“那豪车没再给你送回来啊?”
“就是吃了顿饭,喝的有些高了而已,没什么特别的。”董军浩闷声回答,脚步不停。
“哟,还保密呢!给我们说说呗,听说那种有钱人,玩得都很疯?是不是真是酒池肉林那种……”
另一个工友凑过来,眼神里闪烁着赤裸的好奇和某种难以言明的、混杂着羡慕与轻蔑的酸意。
董军浩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烦躁得如同有无数只苍蝇在飞。
他嘴上胡乱应付“不知道”,脚步加快,只想赶紧逃离这些探究的视线和聒噪的询问。
老板许军更是像闻到了腥味的猫,趁着早班交接的间隙,在更衣室门口精准地堵住了他。
许军一把勾住他的脖子,不由分说将他拉到堆放杂物的角落,压低了声音,嘴里喷出的烟味和隔夜的口臭几乎熏到董军浩脸上,热气喷在他耳廓:“军浩,跟哥说实话,昨天跟方先生……相处的怎么样?‘交流’得还深入不?”
那“深入”两个字被他刻意拖长了音调,咬得格外暧昧不清,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暗示。
董军浩只觉得一股混杂着羞耻和怒气的热流直冲头顶,脸上火辣辣的。
他用力拨开许军那油腻肥厚的手掌,声音硬邦邦的:“就是普通吃了顿饭,什么都没发生。许总,我要换衣服上班了。”
说罢,他几乎是逃也似的,一头扎进了更衣室那混杂着汗馊味、霉味和廉价洗涤剂气味的浑浊空间。
砰地关上衣柜门,背靠着冰凉的铁皮,他才得以喘口气。
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经过那场短暂的、带着迷惑性的“田园之旅”,和清晨那场难堪又尖锐的对峙之后,心里那点刚刚冒头、还没来得及辨明形状的、或许可以称之为“结交朋友”的微弱期待和暖意,已经被当头冷水浇成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被无形丝线缠绕勒紧的滞涩与憋闷感。
刘威的出现,像一面冰冷锐利、毫无柔光与修饰的镜子,瞬间将他与方明轩之间那道真实存在、且深不见底的鸿沟,赤裸裸、血淋淋地照了出来。
让他无处遁形,也让他先前那点可笑的“放松”和“亲近感”显得格外愚蠢。
新鲜感?
玩物?
这些词像烧红的烙铁,带着嗤嗤作响的羞辱和尖锐的痛楚,狠狠地烫在他的心口,留下焦灼难忍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