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番外六 魔都万象 （3/3）

董军浩站在窗前，看一条鳐鱼从玻璃的另一边滑过，腹部雪白，像一只倒着飞的大鸟。

“像不像在水族馆里睡觉？”方明轩从身后环住他的腰。

“像。”董军浩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那些鱼，“比水族馆还像。”

晚饭安排在水下餐厅。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头顶是整片整片的玻璃穹顶，灯光把水底照得通明，鱼群在他们头上盘旋、穿梭、散开又聚拢。

董军浩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些鱼吸引，菜上来了都顾不上吃。

方明轩也不催他，只是把剥好的虾一个个放进他碟子里。

回到房间的时候，瀑布的轰鸣声隔着岩壁传过来，闷闷的，像某种古老的催眠曲。

房内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

水下套房的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圆形床，床幔是半透明的纱，从天花板垂下来，在空调的风里轻轻飘动。

方明轩把纱幔放下，把两个人关进这个小小的、与世隔绝的空间里。

玻璃窗外，鱼群还在游。

一条、两条、无数条，在幽蓝的水光中画出看不见的轨迹。

董军浩仰面躺着，看那些鱼的影子在天花板上滑过，像一场无声的、永不落幕的电影。

方明轩侧过身，手指顺着他的眉骨慢慢描下来，描过鼻梁，描过嘴唇，描过下巴上那道浅浅的沟。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董军浩握住他的手，“我以前像是条被生活搁浅在岸上的鱼，拼命挣扎仍是摆脱不了那无时不刻的窒息感。自从遇到了你，我才有了这四处遨游的机会。”

“谢谢你，明轩？”

看着董军浩感激又充满深情的眼神，方明轩没有说话。

他只是翻身将他压在身子下，吻了上去。

起初的吻很轻，轻得像水，像鱼游过时带起的那一点微澜。

然后它变重了，重得像瀑布，像几十米高的水砸在岩石上，激起满世界的回响。

董军浩的手攀上他的背，指尖陷进他的肩胛骨。

方明轩的吻从他的嘴唇滑到耳后，滑到颈侧，滑到锁骨，一路向下，像水流过河床，不肯放过任何一处凹痕和突起。

鱼群在头顶聚拢又散开，灯光在水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星星，像雨点，像某种无法破译的密码。

他们在这片水下，在这片被大地含住的深坑里，在这座城市最隐秘的角落，把自己彻底融入对方，交给了彼此身体里那条奔流不息的河。

很久之后，方明轩躺在他的臂弯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董军浩用他的大手在他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

“明轩。”董军浩忽然低低地叫了他一声。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方明轩低头，在他胸膛上落下一个吻。

“不是说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我们是来度蜜月的。”

窗外，鳐鱼又一次滑过玻璃，像一只展翅的鸟，飞过这片沉默的、温暖的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