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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粥温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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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温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沈怀铭是被脑仁炸裂般的疼醒的。

他闷哼一声,意识回笼的瞬间,宿醉的后遗症铺天盖地涌上来,太阳xue突突地跳,喉咙干得像要冒火。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还带着点模糊,上铺的床板挡住了大半晨光,只有几缕细碎的亮,通过蚊帐的网眼钻进来,落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

昨晚的记忆断了片,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闹了点小脾气,然后踩着梯子爬上了床。

他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衬衫皱巴巴地缠在身上,领口还敞着,凉飕飕的风钻进去,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宿醉的难受劲让他没力气维持平日里的体面,他擡手揉着额角,偏头往下看——下铺的床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宋炽人已经不在了。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沈怀铭撑着胳膊坐起来,宿醉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晃了晃,差点栽下去。他低头瞥见自己床脚放着的一杯温水,杯壁还带着点余温,旁边搁着一支醒酒药。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他愣了愣,伸手拿起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他仰头灌了大半杯,喉咙的干涩感总算缓解了些。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推开,宋炽拎着两份早餐走进来,身上还带着点清晨的凉意。他擡眼对上沈怀铭的目光,脚步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醒了?先把药吃了,买了粥。”

沈怀铭看着他手里的豆浆油条和温热的小米粥,脸颊莫名有点发烫,他别过脸,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听见。

沈怀铭捏着那支醒酒药,指尖蹭过冰凉的药板,耳根悄悄漫上一层薄红。他慢吞吞地把药咽下去,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压下了那股火烧火燎的干涩。

宋炽已经把早餐搁在了宿舍中间的长条桌上,小米粥还冒着热气,氤氲的白汽模糊了他的侧脸。他转身去接了杯热水,递到沈怀铭手边时,目光扫过对方凌乱的领口,顿了顿,还是没说什么。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寝,另外两个室友一早就去图书馆占座了,桌上还堆着摊开的课本和没来得及收的习题册,墙面上贴着篮球明星的海报,角落里的垃圾桶里还躺着几个空饮料瓶,处处透着少年人宿舍的鲜活气。

沈怀铭从上铺爬下来时,腿还有点发软,踩在梯子上的动作慢吞吞的,像只没睡醒的猫。宋炽就站在梯子底下,擡着头看他,手臂虚虚地护着,生怕他一个趔趄摔下来。晨光通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宋炽的发顶,染出一层柔和的金色绒毛,沈怀铭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去看桌上的早餐。

“粥要凉了。”宋炽的声音依旧带着点沙哑,转身去拆油条的油纸。

沈怀铭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白瓷碗里的小米粥熬得软糯,米粒都煮得开了花,飘着淡淡的米香。他拿勺子搅了搅,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口,也不凉。

宿舍里很安静,窗外的鸟鸣声清晰可闻,偶尔还能听见隔壁宿舍传来的洗漱声,远处的操场隐约飘来体育老师吹哨的声音,是属于清晨校园的热闹。沈怀铭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宋炽那边瞟。宋炽吃饭的样子很规矩,背脊挺得笔直,一口粥一口油条,慢条斯理的,连咀嚼的频率都很均匀,桌角还放着一本摊开的英语单词本,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昨晚……”沈怀铭没忍住,开口时声音还有点发涩,“我没闹什么出格的事吧?”

宋炽擡眼看他,眉梢挑了挑,嘴角似笑非笑:“你说呢?爬梯子的时候差点摔下来,拽着栏杆喊‘宋炽你别晃’,是谁?”

沈怀铭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耳根子烫得能煎鸡蛋。他猛地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粥,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闭嘴。”

宋炽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羽毛似的挠在人心尖上。他把人心尖上。他把自己碗里的油条夹了一根放进沈怀铭碗里:“逗你的,没闹什么。就是睡得不老实,在上铺翻来翻去,床板响了半宿,我还以为你要把上铺给拆了。”

沈怀铭的脸更红了。他咬着油条,酥脆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却没什么心思品尝。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宋炽刚刚说的话。他居然还喊了宋炽的名字?还嫌人家晃梯子?

他偷偷擡眼,看见宋炽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揶揄,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沈怀铭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移开视线,假装去看窗外的香樟树。晨光里,树影婆娑,几个穿着校服的学弟学妹正说说笑笑地走过,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晨光越来越亮,把宿舍里的一切都照得清晰起来。桌上的粥碗渐渐见了底,油条也只剩下最后一小截。宋炽收拾着碗筷,动作很利落,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握着碗沿的样子都很好看。

沈怀铭看着他的手,忽然想起昨晚。散伙饭结束后,他被几个同学灌了不少酒,晕乎乎地站不稳,是宋炽背着他回的宿舍。两人穿过学校后门那条窄窄的巷子,月光碎在青石板路上,宋炽的背脊很宽很暖,他伏在上面,鼻尖蹭着对方的后颈,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很好闻。

“发什么呆?”宋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怀铭回过神,看见宋炽正端着碗往水槽走。他连忙站起身:“我来洗。”

宋炽看了他一眼,没拒绝,把碗递给他。水槽的水龙头流出冰凉的水,沈怀铭伸手去接,指尖触到水的瞬间,打了个哆嗦。宋炽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递过来一副橡胶手套:“宿醉别碰凉水,手会疼。”

沈怀铭愣了愣,接过手套。手套是宋炽的,带着他的温度,还有淡淡的皂角味。他低着头,慢吞吞地戴上手套,指尖穿过手套的纹路,触感很柔软。

宋炽没走,就靠在水槽边的墙上,看着他洗碗。阳光落在他的肩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的目光落在沈怀铭的手上,眼神很沉,像是藏着什么。

沈怀铭的心跳越来越快,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他胡乱地刷着碗,泡沫沾到了手套上,白花花的一片。

“慢点洗,”宋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笑意,“碗又没惹你。”

沈怀铭咬了咬唇,没说话,耳根却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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