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暖日 （1/3）

暖日

春日的风带着暖融融的湿气，漫过教学楼前抽芽的香樟树，把教室窗户上的雾气吹得微微晃动。沈怀铭指尖捏着刚下发的物理讲义，目光落在例题第三问的受力分析图上，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耳边却飘进一阵刻意压低的哀嚎。

“阿铭，这道题的摩擦力怎么又跟我作对啊？”宋炽趴在桌子上，脸埋在摊开的练习册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他的物理卷子上还留着上周小测的红叉，大片的空白和潦草的演算痕迹，跟旁边沈怀铭整洁得像印刷体的笔记形成鲜明对比。

沈怀铭笔尖一顿，侧头看他。宋炽的头发被春风吹得有点凌乱，额前的碎发扫过眉毛，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像只讨食的小兽。明明是一米八几的大男生，撒娇起来却毫无违和感。沈怀铭原本蹙着的眉峰微微舒展，伸手敲了敲他的练习册：“先画受力示意图，接触面粗糙且有相对运动趋势，摩擦力方向与相对运动趋势相反。”

“哦……”宋炽乖乖坐直，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方块，又忍不住偷偷瞟沈怀铭。春日的阳光通过窗户，落在沈怀铭白皙的侧脸上，把他纤长的睫毛染成金色，连握着笔的手指都透着干净的质感。宋炽看得有些走神，手里的笔在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小小的爱心，又飞快地用横线涂掉，生怕被沈怀铭发现。

坐在斜后方的礼遇和余银交换了个眼神，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礼遇掏出手机，在三人的小群里发消息：【宋哥又在对着沈神发呆了，这才开学两个月，魂儿都快被勾走】

余银秒回：【毕竟沈神是宋哥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寒假天天补习，他早被踢去二班了】

宋炽感觉到后桌的动静，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嘴型无声地说：“少八卦，小心我告张老师你们上课玩手机。”

礼遇立刻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余银则挑了挑眉，继续低头刷题。他们三个跟沈怀铭同班，余银和礼遇成绩中等，稳稳卡在班级二十名左右，不像宋炽，靠着沈怀铭的补习勉强留在一班，却是实打实的倒数第一，每次考试都在班级末尾徘徊，成了一班“独树一帜”的存在。

上课铃响了，张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教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是班主任，教数学，向来严厉，手里的卷子是上周的数学周测，此刻在学生们眼里，比什么都让人胆战心惊。

“上周的周测成绩出来了，”张老师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宋炽身上，眼神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整体情况不错，但个别同学的成绩还是让人堪忧。沈怀铭依旧是年级第一，选择题、填空题全对，压轴题步骤完整，大家多向他学习。”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声，沈怀铭面无表情地接过自己的卷子，指尖刚碰到纸张，就感觉到身边的宋炽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用口型说：“阿铭，你也太厉害了吧！”

沈怀铭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把卷子放在桌角，准备听张老师讲解。

“宋炽，”张老师的声音突然提高，“你这次周测又是班级最后一名，选择题错了一半，填空题只对两道，压轴题一字没写。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有沈怀铭这么好的同桌，多问问多学学，你怎么就不长记性？”

宋炽的脸瞬间红了，低着头，手指抠着桌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知道张老师说得对，沈怀铭确实把所有知识点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可他对着那些复杂的公式定理，还是忍不住犯困。

沈怀铭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有点不忍，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的小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下课我给你讲错题。”

宋炽猛地擡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对着沈怀铭用力点了点头，嘴角忍不住上扬。张老师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讲解卷子：“好了，我们来看第一题，考察的是函数的定义域……”

下课铃一响，宋炽立刻凑到沈怀铭身边，把自己的卷子推过去：“阿铭，这道选择题为什么选B啊？我觉得C也挺对的。”

沈怀铭拿过他的卷子，指着题目里的关键条件：“这里说函数在R上单调递增，导数必须大于等于零恒成立，你忽略了等于零的情况。”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字迹工整清晰。

宋炽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怀铭的肩膀，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软乎乎的。他看着沈怀铭认真讲解的样子，听着他温声细语的声音，原本头疼的数学题，好像也变得没那么难了。

“原来是这样！”宋炽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阿铭你厉害。”

“不是我厉害，是你没仔细审题。”沈怀铭把卷子还给他，“把错题抄下来，晚上回去再做一遍，明天我检查。”

“好嘞！”宋炽爽快地答应下来，拿起笔就开始抄错题，那认真的样子，让路过的礼遇和余银都看呆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宋哥居然主动抄错题了？”礼遇凑到余银身边，小声说道。

余银推了推眼镜，笑着说：“还不是因为沈神，也就沈神能管得住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日的阳光越来越暖，香樟树的叶子长得愈发繁茂，教室里的倒计时牌也一天天减少。距离月考只剩下五天的时候，上午的课间操刚结束，广播里突然传来了尼校长温和的声音：“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上午好。再过五天，我们就要迎来本学期的第一次月考了，这次月考不仅是对大家开学以来学习成果的检验，也是一次查漏补缺的好机会。希望同学们能够认真复习，调整好心态，诚信应考，发挥出自己的最佳水平。同时，也提醒各位同学，合理安排作息时间，注意劳逸结合，祝大家都能取得理想的成绩……”

广播声传遍了整个教学楼，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还在打闹的同学都回到了座位上，拿出课本开始复习。宋炽看着桌子上堆得高高的复习数据，忍不住哀嚎一声：“完了完了，还有五天就月考了，我还有好多知识点没记住呢！阿铭，你可得救救我！”

沈怀铭放下手里的书，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回宿舍后，我给你补习两个小时，重点攻克你的薄弱科目。”

“真的吗？”宋炽眼睛一亮，凑到沈怀铭身边，又怕被旁人看出端倪，很快坐正了身体，“阿铭，你真是我的大救星！”

沈怀铭的耳根微微泛红，别过脸，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别废话，现在开始复习数学，先把上周的错题再做一遍。”

“好嘞！”宋炽立刻拿出错题本，认真地做了起来。虽然他还是会时不时地走神，偷偷看沈怀铭，但比起以前，已经认真了太多。

接下来的五天，宋炽彻底开启了“学霸跟班”模式。每天早上，他都会提前十分钟到教室，把沈怀铭需要的复习数据整理好；课间，他不再跟礼遇和余银打闹，而是拿着不懂的题目去问沈怀铭；晚上，两人一起回宿舍，洗漱完后，就坐在书桌前，一盏台灯的光晕里，沈怀铭耐心讲解，宋炽认真听讲，连窗外的虫鸣都显得格外温柔。

他们的宿舍是两人间，这是宋炽开学前特意跟辅导员申请的，美其名曰“要跟着沈神好好学习”，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藏着多少私心。宿舍里的摆设简单干净，沈怀铭的书桌永远整整齐齐，宋炽的书桌则靠着沈怀铭的，偶尔会有些凌乱，却总能被沈怀铭不动声色地整理好。

礼遇和余银看着宋炽的变化，都忍不住调侃他：“宋哥，你现在简直就是沈神的小尾巴，寸步不离啊。”

宋炽毫不避讳，笑着说：“那当然，跟着沈神有肉吃，等我月考进步了，请你们吃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