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护偶 (1/2)
护偶
周末的阳光通过宋炽卧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聊天框停留在上周三,最后一条是沈怀铭发来的“明天见”,配着一个浅浅的笑脸表情。可从周四到周日,沈怀铭的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永远无人接听,连班级群里的签到都没了他的身影。
宋炽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那个篮球形状的钥匙扣,“炽”字被指尖摩挲得发亮。他想起沈怀铭温软的声音、泛红的耳尖,还有篮球场上那个悄悄为他买礼物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坐立难安。周一清晨,他提前半小时到校,沈怀铭的座位空荡荡的,桌肚里整齐地叠着几本练习册,上面还留着他清秀的字迹,却没有丝毫有人动过的痕迹。
“沈神这几天怎么没来?”礼遇拍了拍宋炽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疑惑,“上次聚餐还好好的,不会是生病了吧?”
宋炽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不安:“不知道,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接下来的一周,沈怀铭依旧缺席。课堂上老师点名时的沉默,食堂里空着的邻座,晚自习时身边少了的那道温柔身影,都让宋炽的焦虑与日俱增。他找班主任问了沈怀铭的家庭住址,老师却只说登记的地址模糊,只知道在城郊的老街区。
宋炽没再多等,周五放学后,他让家里的司机调取了沈怀铭的学籍备案信息,又托熟人打听城郊老街区的住户情况,折腾到深夜,才终于拿到一个具体的门牌号——城郊红枫巷37号。那是一片破败的老城区,低矮的平房挤在一起,巷道狭窄,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潮湿的气息。
周六清晨,宋炽让司机把车停在巷口,自己徒步往里走。红枫巷的路坑坑洼洼,路边堆着废弃的杂物,几只流浪狗在角落里蜷缩着。他按着门牌号找到37号,那是一间斑驳的砖瓦房,木门虚掩着,院里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透着一股萧条的气息。
宋炽深吸一口气,擡手敲了敲门:“有人吗?我找沈怀铭。”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个身材粗壮、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眼神浑浊,带着几分不耐烦。正是沈怀铭的父亲,沈叙。
“你找谁?”沈叙上下打量着宋炽,看到他身上干净的名牌校服和手腕上的手表,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蔑。
“我找沈怀铭,我是他同学,他两周没上学了,我来看看他。”宋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沈怀铭?”沈叙冷笑一声,突然脸色大变,对着宋炽破口大骂,“看他妈的什么看!那个小兔崽子早就不是学生了!老子让他出去打工赚钱,他死活不肯,就是个白眼狼!你他妈少来这儿掺和,赶紧滚!”
污言秽语像石子一样砸过来,宋炽皱紧眉头,视线越过沈叙的肩膀,瞥见院子西侧的一间小屋,门被铁链锁着,窗户也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下一条窄缝。他心里一紧,猛地推开沈叙:“沈怀铭是不是在里面?你把他关起来了?”
“你他妈敢推我?”沈叙被推得一个趔趄,恼羞成怒地挥拳朝宋炽打过来,“老子教训儿子,关你屁事!滚出去!”
宋炽侧身躲开,少年常年打篮球的身体爆发力极强,他攥紧拳头,眼神冷了下来。“让开。”他语气沉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叙还想纠缠,宋炽直接擡脚,精准地踹在他的膝盖上。沈叙吃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宋炽没再理会他,几步冲到那间小屋前,看着门上的铁链,擡起脚狠狠踹了下去。
“砰!”一声巨响,木门被踹得晃动起来,木板缝隙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宋炽又踹了两脚,铁链“哐当”一声断裂,木门被踹开一个大洞。
他伸手推开残破的木门,屋里一片昏暗,只有从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沈怀铭蜷缩在墙角,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白色校服,却沾满了灰尘,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听到动静,他猛地擡起头,眼里满是惊恐,看到是宋炽时,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涌上浓浓的委屈。
“阿铭!”宋炽心头一疼,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沈叙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膝盖,对着两人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中还夹杂着对沈怀铭母亲的辱骂:“那个贱人!当年跟着野男人跑了,留下这么个拖油瓶,现在还敢不听话!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还有你这个多管闲事的杂种!”
“不准你骂我妈!”一直沉默的沈怀铭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颤抖。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妈不是跟着别人跑的,是你天天打她、骂她,她才在大雪天走的!你从来都没有对她好过!”
宋炽愣住了,转头看向沈怀铭,只见他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伸手把沈怀铭护在怀里,沈怀铭的身体单薄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宋炽下意识地撩起沈怀铭的校服袖子,瞬间僵住了。
少年细瘦的胳膊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瘀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是新鲜的红肿,纵横交错,触目惊心。宋炽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他转头看向沈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些伤,是你打的?”
沈叙啐了一口,满不在乎地笑道:“是又怎么样?他是我儿子,我想打就打!不像你,跟个小白脸似的,还跟他拉拉扯扯,你们俩是不是同性恋?真他妈恶心!”
“你闭嘴!”宋炽的声音陡然提高,怀里的沈怀铭身体一缩,他立刻放缓了语气,轻轻拍着沈怀铭的后背,“别怕,我带你走。”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家里司机的电话,语气急促:“张叔,带人进来,红枫巷37号,把里面那个男人关到东厢房,别让他跑了。”
挂了电话,宋炽小心翼翼地扶起沈怀铭,沈怀铭的腿似乎麻了,站起来时一个踉跄,靠在宋炽怀里。“宋炽……”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在,我在。”宋炽紧紧抱着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无法想象,这两周里,沈怀铭在这间昏暗的小屋里,遭受了怎样的对待。饥饿、恐惧、还有身体上的疼痛,一点点侵蚀着这个温柔的少年。
很快,司机带着两个保镖走进院子,沈叙见状想要反抗,却被保镖轻易制服,拖拽着关进了东厢房,锁上了门。沈叙的咒骂声隔着门板传出来,渐渐远去。
宋炽打横抱起沈怀铭,沈怀铭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宋炽的校服。
宋炽抱着他走出院子,巷口的车早已等候在那里。他小心翼翼地把沈怀铭放进后座,自己坐在旁边,让司机赶紧开车。车子平稳地行驶起来,宋炽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温水,拧开瓶盖递给沈怀铭:“喝点水。”
沈怀铭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手指微微颤抖。宋炽从储物格里翻出医药箱,里面有碘伏、棉签和药膏。他轻轻拉起沈怀铭的胳膊,看着那些瘀伤,动作轻柔地用棉签蘸着碘伏擦拭。
“疼吗?”宋炽的声音很轻,眼里满是心疼。
沈怀铭摇了摇头,只是看着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