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烬火? 归巢 (1/5)
烬火归巢
宋炽抱着沈怀铭冲出老旧小区时,天空已经放晴。雨后的空气带着凉意,阳光穿透云层,落在沈怀铭滚烫的脸颊上。他昏昏沉沉靠在宋炽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又安心的气息,眼泪无声浸湿宋炽的衣襟。
“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宋炽低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却稳得让人安心。他拦了出租车,把沈怀铭小心翼翼放在后座,全程让他枕在自己腿上,不敢有半点晃动。
司机从后视镜看见少年浑身滚烫、脸色通红的模样,忍不住多问了两句,宋炽只简短回道:“发烧,麻烦快一点。”
一路上,沈怀铭时而清醒,时而迷糊。清醒时便攥紧宋炽的衣服,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迷糊时就低声呢喃,反反复复都是宋炽的名字。
宋炽一遍遍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擦去他眼角的泪,低声重复:“我在,怀铭,我一直都在。”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庆幸,庆幸自己不顾一切冲了过来,庆幸没有再守着所谓的“不打扰”,庆幸还来得及,把他从那个地狱里拽出来。
车子抵达医院,宋炽直接抱着沈怀铭冲进急诊。医生量体温、抽血、检查,一连串操作下来,沈怀铭已经虚弱得睁不开眼。
“高烧三十九度八,低血糖,营养不良,身上还有旧伤没恢复,再晚来一步,很容易烧出肺炎和惊厥。”医生一边开单,一边忍不住皱眉,“家长怎么照顾的?”
宋炽心口一紧,没有解释,只低声道:“后续治疗麻烦您,费用我来付,病房要最好的。”
他跑前跑后缴费、拿药、办住院手续,等一切安顿好,沈怀铭已经挂上点滴,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眉头依旧轻轻皱着,睡相不安,像随时会被噩梦惊醒。
宋炽搬了椅子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没打针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阳光通过病房窗户照进来,落在沈怀铭苍白的脸上,他这才敢仔细打量怀里的人。
瘦得脱了形,下巴尖尖,脸颊凹陷,眼底一片青黑,额角淡粉色的伤疤格外刺眼。身上那些被沈叙打的旧伤,还隐隐留有痕迹。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他的小朋友,被折磨成了这副样子。
宋炽喉结滚动,眼眶通红,却不敢哭出声,怕吵醒沈怀铭。他只能轻轻摩挲着沈怀铭手背的薄茧,心里一遍遍地道歉。
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对不起,我没有早点把你带走。
许矜玉和宋万平接到电话时,正在公司处理事情。一听说沈怀铭高烧住院、还被沈叙丢在家里没人管,许矜玉当场就红了眼,抓起包就往医院赶。宋万平推掉所有会议,一路开车超速,只为早点赶到孩子身边。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夫妻俩同时僵住。
病床上的孩子瘦得让人心疼,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手上扎着针,眉头紧锁,睡得极不安稳。宋炽坐在床边,满脸疲惫,眼底全是红血丝,死死握着沈怀铭的手。
“怎么烧成这样……”许矜玉捂住嘴,眼泪瞬间掉下来,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伸手想碰一碰沈怀铭的额头,又怕惊醒他,只能悬在半空,“那个沈叙,他还是不是人……”
宋万平脸色沉得吓人,语气冷厉:“这次我不会再姑息。监护权我会想办法争取过来,沈叙这种人,不配当父亲。”
他不是冲动,而是彻底下定决心。
从第一次见到沈怀铭,他就喜欢这个安静乖巧的孩子;从决定认他当干儿子起,他就已经把他当成自家孩子。如今看着他被这样虐待,别说血缘,就算是陌生人,也忍不下去。
“干爸,干妈。”宋炽声音沙哑,“我把他从家里带出来了,他再也不会回去了。”
许矜玉蹲下身,握住宋炽的另一只手,哽咽点头:“做得好,做得对,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家,我们养着,我们疼着,谁也别想再欺负他。”
她转身去打热水,用热毛巾一点点给沈怀铭擦手心、擦脖子、物理降温,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比照顾小时候的宋炽还要细心。
“等他醒了,我给他熬粥,熬最软的小米粥,放一点点冰糖。”
“衣服我回家去拿,拿最舒服的纯棉睡衣,还有他喜欢的那个小熊玩偶。”
“病房我让人再布置一下,弄得暖一点,像家里一样。”
许矜玉一边忙活,一边小声念叨,每一句,都是把沈怀铭放在心尖上。
宋炽看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知道,他的家人,从来不会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