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沉寂 (2/4)
那个人现在应该住在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吧。
有佣人伺候,有司机接送,有花不完的钱,有不用费力就拥有的一切。
不用为钱发愁,不用为三餐勉强,不用忍受家庭的辱骂,不用像他这样在病痛里挣扎。
宋炽的人生,本该是那样光鲜亮丽。
而他沈怀铭,不过是那个人年少一段不值一提的插曲。
清醒地知道对方过得很好,好到不需要他,好到和他天差地别,这种认知比任何幻听都伤人。
有时候幻视出现,宋炽的身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温和又清晰。
沈怀铭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伸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在人影消散时,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抑郁、焦虑、自残、穷困、狼狈、连活着都费劲——根本不配再想起宋炽。
不配打扰,不配惦记,不配出现在对方的记忆里。
手腕上的伤口又添了新的。
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更加认清现实。
宋炽家很有钱。
宋炽什么都有。
宋炽不需要他。
这三句话,像三根针,扎在他心底最软的地方,日复一日地磨。
他依旧忍着不死。
不是为了希望,不是为了重逢,不是为了有一天能再站到宋炽身边。
只是因为,现在死,不太好。
只是不想以这样卑微、残破、不堪的样子,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同一时刻,宋炽的世界依旧是旁人羡慕不来的模样。
司机开着车平稳地停在校门口不远处,他推门下车,动作随意,一身普通校服也遮不住骨子里的冷硬和压迫感。周围有人下意识侧目,有人窃窃私语,可没人敢靠近。
他依旧是那个话少、冷漠、极具威慑力的校霸。
家境优渥到不需要争抢任何东西,可他反而比谁都疏离。
朋友喊他放学后去私人球场、去高端会所、去赛车场,他大多只淡淡回两个字:
“不去。”
不是摆架子,是真的觉得没意思。
那些东西他从小拥有,多到麻木。
再贵的酒,再快的车,再精致的场所,都填不满心里那块空落落的地方。
他回到家,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可怕。
佣人轻手轻脚地问他需不需要安排晚餐,他头都没擡:
“不用。”
宽敞奢华的餐厅,一尘不染的客厅,天花板上垂着昂贵的吊灯,一切都完美得像样板间,唯独没有人气。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灯火璀璨,一眼望出去尽是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