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钓鱼 (1/3)
钓鱼
楼欢很爱笑,总是将眼睛眯成月牙的形状,光凝在他的眸子里,聚成亮晶晶的一点。
他这会儿也在笑着,眼角攀着几条细纹。
楚群突然想到,人们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楼欢这样笑着的时候,弯弯的眼睛就将窗户只露出小半,另一半蒙在影子里,只留空气里浮动的灰尘。
“你......”楚群觉得嘴里有些干涩,哑着嗓子说,“你不要这样想自己。你很好,你一直都很好。”
他本想上前走去,却被一声短促的笑打断了。
楼欢“哈”了一声,很短促,也很轻,是空气被情绪从他的胸腔中挤压出来,落在别人耳朵里显得有些尖利。
情绪未平,剩余的空气又化作一声长长的、疲惫的叹息,融化在半明半暗的屋子里。
“没有什么东西是‘一直’的。我没有‘一直’是你记忆中的那个样子,很久以前就不是了。”楼欢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眼睫毛颤了颤,他悄悄擡起手,用指关节抹了把眼角。
屋子里安静得让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声都大得有些尴尬,身旁的空荡随时间推移变得更加让人难以忍受。楼欢擡眼看向楚群,见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紧抿着嘴唇,眉峰压了下来。
楚群的目光向来凌厉,看得楼欢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像是挂盐水时的那种凉意,隐隐绰绰地穿透了他的皮肉,穿透了岁月层叠的光影。
楼欢整个人微不可查地缩了缩,觉得有些冷了,倒是想找个什么东西裹住自己,让周围不那么空荡。
他听到一声叹息。楚群的声音低了下来,神情也黯淡下来,苦笑道:“现在我才发现,你比我原来想得更像陶泽。”
“那不是很好吗?”楼欢听见自己那么说,脸颊撑着笑,有些酸疼,“完成度那么高,《梅雨》肯定能大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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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将扁担放在脚边,用衣袖擦了把汗。几步外,人群簇拥在皇榜前,听着一个书生高声读着上面写着的告示,依稀听见是关于什么门派、什么江湖人的。
告示上说的话文绉绉的,他听不大懂,所以只是闭着一只被汗水蜇疼的眼睛,再睁着另一只,下意识地往人群那边看。
他看得并不仔细,只是瞧个热闹,甚至连这点热闹都不好意思看得太认真,生怕被别人笑话——你一个走街串巷卖杂货的,皇帝发告示讲那些江湖人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了?
甚至连那个高声念着皇榜的书生,对他来说同样也是另一个世界的人物了。
楼欢看向楚群的背影,觉得空气有些沉。
楚群就客串了那么一个书生,拍出来大概也就十几秒,完成后就换衣服、卸妆。楼欢又拍了几条镜头,楚群就从临时的化妆间走了出来,向着导演打了声招呼,说是要去赶火车。
寒暄完后,他朝楼欢的方向看了一眼,脚尖微微挪向一侧,像是打算走动,但很快又停住了动作。
他站在几米外,也不靠近,两人间被机器的电线划出条楚河汉界。
“楼欢,”楚群挥了挥手,声音单薄,“我走了哈。”
楼欢挤出笑,大招手说:“回头见,我就不送你了。”
话出了口,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打光灯照在楼欢脸上,汗水打湿了鬓角,隐约能听见机器高频的响声。有那么半秒,或许更短,谁也没动。
然后楚群点了点头,真的转身走了。
原本喧闹的片场似乎安静了那么一瞬,楼欢擡起头,一切又恢复了寻常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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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燕京。】
大半个月后,楼欢在微博首页信息流里刷到了这样一条微博。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家咖啡馆,色调被调成冷色,人物近乎是黑灰色的,背着光,只能看出侧脸深邃的轮廓。
“群哥之前去哪儿了!”底下粉丝在问。
楚群很具神秘色彩地一条回复都没有发。
这条大半个月前的博文被打上“可能错过的微博”的标签,玄之又玄地在楼欢来到燕京的这条被推送到他的面前,楼欢不禁掩了下手机摄像头,心有戚戚然地觉得自己被大数据监控了。
有个面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年轻演员冲他打招呼,他笑着点点头寒暄几句,等那人离去后舔舔嘴唇,觉得有些渴。楼欢瞥了一眼桌上放着的水,没有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