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岑寂 （1/2）
岑寂
卫之晚上坐上公交的时候已经九点了，还得半个多小时才能到校门口下车。卫之挑了个单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微信群。
卫之“拍了拍”林乔。
卫之：除了咖啡要不要别的，我在回去的公交车上了。
林乔：要要要！两个肉松小贝，没有就十块钱泡芙，还没有就不要了，舒夏给你转钱
卫之：ok.
到站的时候卫之专门建了坐车时候听的歌单已经听完一小半，推开店门的时候距离打烊时间还剩八分钟。
“老板，要一杯拿铁打包，谢谢。”
卫之这次没有找个位子坐着，也没有盯着钴蓝色的墙，她在看着老板做咖啡。
流氓千纸鹤做咖啡——卫之脑子里突然出现这个画面。因为之前林乔上课的时候折过一只流氓千纸鹤，还拍了好多表情包放在宿舍群里，再加上骄奢淫逸的昵称加成，卫之对这个头像记忆深刻，即便才看见不到一天。老板给人的感觉和这个头像完全不一样，本人看着不过就比卫之大一点，和学姐差不多，头发不是很长，刚刚过肩的样子，用鲨鱼夹抓起来了。倒也算不上清冷，但给人的感觉就跟暖调咖啡店里出现的蓝色一样。
“您的咖啡。”递过来的除了咖啡，还有一小袋曲奇，和卫之下午拿到的一样。卫之接过咖啡和曲奇点头说了声谢谢离开了，刚好十点。
“岑寂，都清点完了。”白朝客摘了工作围裙挂在挂钩上，“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白朝客是期待可能性的临时工，特别特别临时的临时工，临时到开业前三天临时接到岑寂的消息，让她来帮忙支持一下新店开业。岑寂，是期待可能性的老板，流氓千纸鹤头像的拥有者。
最开始岑寂这个老板就是个“光杆司令”，什么活儿都得自己干。本来想在开业前招几个临时工先干着，但是又怕自己这新店开张没什么客源，回头自己饿死不说，还开不出员工的薪水。可是如果完全没人帮忙，万一早晚高峰的时候店里订单很多忙不过来怎么办。虽然她是新店开张，可是万一人多呢。
“万一呢你说对吧？”岑寂给白朝客发消息，“学姐你就当勤工俭学，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帮帮你亲爱的舍友照顾一下她的新店开张吧。”
白朝客刚收到喊她帮忙的消息的时候觉得岑寂简直是有病：“姐们你没事儿吧，你真靠谱你开店前三天喊我帮忙，我顶了天也就拿胶囊和牛奶给自己兑过几杯拿铁，你要我帮忙好歹也多给点时间让我学一下吧。”
岑寂转完文本后大概能猜到语音条里白朝客的语气。岑寂不语，只是一味地给她发各种咖啡制作的教程图，最后配上一句：我相信学姐，给发工资的。
岑寂和白朝客是南城大学同一个宿舍的舍友，也是同一个专业的学姐学妹。白朝客比岑寂大一届，岑寂大三的时候白朝客已经拿到了保研名额，岑寂看着白朝客给她发的学信网上那个录取通知截屏的聊天记录，说她也想试试研究生。白朝客说可以啊你绩点又不低，你明年去问问有没有名额。
岑寂：“但我不想继续读汉语言，我想换专业。”
白朝客：“跨考啊，可以啊，反正汉语言相近学科也不少。或者你试试看跨专业保研呢？”
岑寂：“我想试试看本校的法硕。”
白朝客看着聊天记录最后一句话以为自己发昏了，看了半天自己的确没看错，那看来是岑寂发昏了。
白朝客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两个人聊了好久，最后白朝客说：“也行，既然你规划好了那你就报吧。但这专业卷生卷死的，说句不好听的话，法硕过国家线都不简单，咱们学校的院线也从来没低过，你这个planA可得做好失败的准备。”
结果第一天公共课的题出得离谱得岑寂在考场上做得直发笑。下午岑寂走出考场就突然想起白朝客得知她想跨考之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她确实是有点发昏。这都什么鬼运气，谁出的这么吊诡的卷子啊。
当天晚上岑寂就和白朝客说：“虽然明天的专业课我还是会好好考，但我觉得这个planA走不太通，我还是回头想想planB看看怎么赚社畜的钱吧。”
于是，期待可能性应运而生。
为什么要叫期待可能性呢？其实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岑寂最先也想试着胡乱挑几个字母编个英文名，再配个中文翻译，显得有格调一点。后来有次在小蓝书上刷到一个很好笑的帖子，说如果法学生以后要开家咖啡店，名字就叫法制咖。
聪明啊，岑寂想。然后岑寂就想到了刑法里的期待可能性。
对于接触过这个名词的法学生来说，是“从行为时的具体情况看，可以期待行为人做出合法行为”。可对于没有接触过法律的人，这个词的理解就变成期待生活中的可能性。岑寂自己就是这样一个追求可能性的人，不然她应该是拿着汉语言的文凭去当考公届的“万金油”，或者和白朝客一样保研升硕，然后毕业去搞个语文老师当当，而不是想着去跨考法硕，更不会想着去开咖啡店。
期待可能性。期待生活中的可能性。期待生活中一切未曾发生但都存在的可能性。
聪明啊。岑寂想。
岑寂当然不会在这里开一辈子的咖啡店，但至少现在这家咖啡店，是岑寂期待的可能性。
“林乔，你们的泡芙。”卫之把面包和咖啡都递给林乔，“老板今天还送了两个，卖完关门。”
林乔接过袋子拿出一个塞进卫之嘴里：“真哒！谢谢之之——那这个给你吃！”
“还有这个。”卫之从包里把岑寂送的那一小袋曲奇给她，“咖啡店老板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