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姓名 （1/2）
姓名
卫之。这是岑寂认识的第三个姓卫的人，前两个分别是卫青和卫子夫——猛地一下岑寂只能想起来这两个。
好特别的名字，生活中好像很少认识有人的名字是“之乎者也”。又简单又好听的名字，跟卫之本人给岑寂留下的印象一样，又干净又漂亮。
卫之。未知。Unknown。
原来她的微信昵称是这个意思，岑寂恍然小悟，给卫之的微信打上备注。
备注完再回头看看自己的微信昵称：过上骄奢淫逸的生活。
哇塞，好接地气。太接地气了，和卫之的这个Unknown一比简直立见高下。
没关系，大俗既雅嘛，岑寂对自己说。岑寂很好奇卫之的名字有没有什么含义，真的很好听啊，岑寂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卫之。卫之。
岑寂：你的名字好好听啊，有什么含义吗？
卫之大概是刚和舍友吃完饭或者在路上吧，消息回的很快。
卫之：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
卫之：遇到未知的事情，原地思虑再多，不如我亲自去探索。
卫之：你呢？
岑寂：去帝乡之岑寂，归人寰之喧卑。
岑寂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刚上初中的时候思政课有道题就问父母给自己起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岑寂就拿着这道题去问父母，父母就把这句诗告诉她。离开寂静的天帝居所，到达喧哗低下的人间。岑寂的性格也和这个词这句诗一样。她不喜欢一个人在安静的房间里待着，她就喜欢待在有人气儿的地方，然后一个人安静地待着。心情不好的时候岑寂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出门散步，带着耳机放着歌，在车水马龙里走走。因为《舞鹤赋》不是九年义务教育要学的课文，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句，于是当时那道题的答案，岑寂并没有把这句古文写上去。所以当卫之反问她的名字有什么意思的时候，岑寂其实莫名其妙的有点小高兴，
看，我的名字也很有意思，和你的一样。
白朝客刚刚收拾完店里的空杯空盘，岑寂就去找她，指着窗边条桌的一个位置说：“你记不记得那个老坐在那儿的那个女生，那个餐巾纸涂鸦就是她画的，她名字可好听你猜猜叫什么。”
“？”白朝客看了眼岑寂不明所以，“光常用字就3500个，你这让我上哪儿猜去。”
“叫卫之，之乎者也的之。”岑寂把聊天记录亮给白朝客看。
白朝客看了一眼：“是好听，也有意思。但你俩这聊天怎么有点人机。”
“……”
卫之看着岑寂发过来的消息，她没有听过这句诗，就复制粘贴去百度了一下。
出自南宋鲍照的《舞鹤赋》。卫之把耳机里的音乐关掉，慢慢的翻看百度出来的作品赏析。
卫之的名字其实不算很女性化，尤其在刚上学的时候，身边的小朋友都叫子萱、欣怡什么的，甚至有次补习班卫之没赶上前两周的课，第三周妈妈带着小卫之去报到的时候，老师在见到卫之后说“呀，是个小女孩儿啊，看名字我以为是个小男生呢”。所以她小时候就去问过妈妈，为什么要叫“之”，小小的卫之都不知道“之”是什么意思。妈妈就给她讲许穆夫人的故事，跟她讲“百尔所思，不如我所之”，跟她讲和她名字同音的“未知”是形容不知道的事物的意思，跟她讲“遇到未知的事情，与其只在原地思虑，不如亲自前往去探索”。
所以卫之看到流氓千纸鹤说自己叫岑寂的时候，觉得有点奇特。岑寂，小而高的寂静山岭，同她骄奢淫逸的微信昵称和流氓千纸鹤头像有着八竿子打不着的极端气质。
好神奇的反差感。
公交车上人不多，宿舍四个人坐在同一排的公交座椅上，沈宁和林乔已经坐在一起被公交车一颠一颠地打盹了，纪舒夏坐在位置旁边带了半边耳机在听歌。卫之又想起来中午去买拿铁的时候被她发现岑寂偷偷收起来还买相框装了挂在装饰墙上的那张随笔，她突然转过头问纪舒夏：“你毕设打算做什么样的啊？”
“？”纪舒夏有点惊恐地摘下耳机扭头看着卫之，“之之你这么卷的吗大三还没结束就开始想毕设了？”
“没事，我突然想到了随便问问，没开始画呢。”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卫之和纪舒夏不喜欢晚归，因为晚归宿管阿姨那里会有记录。有记录倒是其次，主要之前有次晚归回来宿管阿姨已经睡着了，大门关着，不得已只好隔着窗户敲敲把宿管阿姨叫起床。
“哎哟你们这些小姑娘哦这么晚才回来不睡觉的呀。”宿管阿姨边嘴里念叨着什么边翻开记录簿递到窗口盯着她们一个个登记完个人信息，“这里啊，自己照着上面的格式填，别填错。”
叫醒宿管阿姨对她们来说比记过还麻烦。
在校外刷夜更不必想，沈宁和林乔还好，卫之和纪舒夏是铁打的非必要不刷夜。之前有次宿舍晚上一起出去吃烧烤，吃完又转战去KTV。本来的计划是在KTV待一晚上，结果问过老板后得知只开到凌晨四点。四个人只好凌晨四点晃回学校对面，又不想进去——这个点进去肯定要记晚归，那也太不划算了。本来想着去学校对面的宾馆开一间钟点房凑合一下，早上七点再进学校。结果人刚走到那里，酒店门头的LED滚动屏上显示那几天有别的学校的学生来参加活动，酒店客满了。
“哇塞。”沈宁干脆搬了几张酒店门口已经打烊的店铺放在外面的椅子围在一起，“讲点八卦吧，聊到七点回去。”
结果四个人从学校八卦聊到微博热搜再聊到高中升学，愣是把自己身家交代得都快把银行卡密码报出来，也不过才五点半。纪舒夏摇摇头说再也不要夜不归宿了，卫之坐在旁边直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