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聊天 （1/2）

聊天

工作室的茶水间里新添了一台咖啡机，还放了几袋咖啡粉，上面写的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卫之看不懂。据说是工作室老板的朋友去国外送了她几包猫屎咖啡，老板放在茶水间说让大家也尝尝。

于是卫之去期待可能性的频率就低了许多，毕竟工作室里免费的咖啡，还不用提早十分钟出门，只有突然馋了店里某种咖啡或者又要带着“呜呜”转的电脑临时处理什么事情的时候才会去。

又或者在不急着去工作室的日子里恰好她选择原计划出门但是又恰好下雨了。

比如现在。

卫之之前帮着修改的建模已经让老板点头定稿交到工厂手里了，最近去上班不用带着那个死沉的电脑，只要在包里放个平板带着就行，卫之落得一身轻松。

还有一个月左右卫之就能结束实习，为了避免实习结束时设计稿画到一半不方便工作交接的情况，卫之的任务从画设计稿变成了对接客户需求。今天她只要在在线和客户沟通一下设计方向，然后在下午三点左右赶到工作室接待另一个选主石的客户就行。原计划还是和往常一样吃完饭就去工作室，结果到了公交站的时候开始下雨了。雨点倒是不大，但还有风在一阵一阵地刮，刮得雨也一阵一阵地往公交站台里飘。卫之就干脆转身去期待可能性，反正是在线联系，在哪儿沟通不是沟通啊。

叮铃。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些什么？”岑寂听见门口的铃铛响，说完擡头看见是卫之，“哎，最近都没怎么见你。”

“最近在忙，最后一个月要结作业，还要跑工作室。快放假嘛。”卫之看了眼旁边牌子上写的芭乐气泡冷萃，是店里的新品，指了指说，“一杯这个，在店里喝。”

“好的。”岑寂把小票交给卫之，指了指旁边吧台上放的东西问她，“要玩玩吗？”

卫之走过去看，是一盒外带杯套，但上面什么图案也没有，纯白的，旁边的小笔筒里竖着几只彩色水笔，再旁边还放着一些套着已经被画过的杯套的空杯子，应该是其他客人画了留在店里的。

给顾客diy杯套的吧？卫之这次没有坐在之前总刷新的npc位置那里，直接就坐在了吧台离收银最近的位子上，挑了只水笔开始画画。

这次画了几个红小豆，是卫之最近下饭的时候看的泡面番，几笔就能画完一个。岑寂做好冷萃递给她的时候，卫之已经把杯套正面画满了红小豆，翻到反面画别的东西了。

一只趴在咖啡杯上的小水母。

“也是水母吗？”岑寂问。

卫之点点头。想起来上次那张随手画的餐巾纸岑寂应该是没认出来是什么，又问：“这个看出来了？很像吗？”

“不太像。”卫之的水母画的很弹的样子，伞帽圆圆的，触手也圆圆的。岑寂说：“像海蜇。”

海蜇只有在家里喝粥的时候或者在凉菜碟里才会出现，卫之在学校里已经很久没吃到了。她没想到岑寂会说海蜇，脑子里还愣了一下才显出来海蜇的样子，眉毛稍微揪了一下，纠正道：“是水母。”

这个点已经过了大多数人都已经吃完饭在休息了，而且外面还下着雨，没什么新客进门，岑寂干脆就给自己随便调了杯咖啡，一边搅着一边坐在台子里和卫之聊起来了。

“你是对面那个艺术学校的吗？看见你好几次都在画画，什么专业的啊？”

“工艺美术。”

岑寂本科认识的朋友大多都来自文史哲院，对艺术专业没多少了解：“工艺美术都学些什么啊，之前好像还看到你在电脑上建模。”说完好像觉得又有些不妥，补了一句，“不是故意看的，是给顾客送咖啡的时候有时候会路过。”

岑寂指了指之前卫之总坐的那个曾经被她和白朝客称为“npc刷新点”的位置：“你之前老坐那儿。”

“工艺品。你墙上挂的那些小装饰，我们专业就搞这些。”卫之擡头示意了一下岑寂身后的装饰墙，“木雕，陶艺，首饰，漆器什么的，都有。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学校看毕业展。不过今年的毕业展上个月就全结束了，你得等明年的。”

“好厉害，这些听着都好高大上啊。那个也是你设计的什么工艺品吗？”岑寂指着墙上卫之的水彩手稿。

卫之把平板里的procreate打开给她看：“是一个胸针，大二专业分流，我选的首饰设计。”

平板里的草稿已经被修改过了，比她给岑寂的那一版纸质的更精细一点，伞帽那里的工艺和效果已经能看出一点实物的雏形了。

好漂亮。岑寂想，她不太懂设计，不知道专业的人做设计会有什么要领和原则，什么造型比例切割的，她一个外行就觉得好看，颜色特别好看，画面也是。

卫之下滑了一下状态栏，客户还没有给她回消息。芭乐冰萃里的冰块就这几句问答间已经化了大半，杯子外面结了一层水汽。她把平板合上，从旁边抽了张纸端起冰萃喝了一口：“那你呢？”又顿了一小下，像是在回忆之前的聊天记录一样，“岑寂？”

这是岑寂第一次听见卫之叫自己的名字。

她们半个多月前就已经在聊天框交换过名字了，但卫之每次在微信上点单还是“你好”开头，线下点单还是称呼她为老板。还是在网上刷短视频的时候看到有博主在飞机延误的时候在纸杯上画画，岑寂就想到卫之画的那张餐巾纸，正好店里外带纸杯的杯套也只剩最后一批，她干脆又订了一批新的空白杯套放在店里，又买了几只彩色水笔放着。结果卫之的工作室的茶水间新添了一台咖啡机后就没怎么来过店里，岑寂都快以为这位熟客又要重新变回生客了。

那你呢？

卫之喝了一口冰萃，问她的时候卫之很礼貌的秉持着说话要看着对方的态度，看着岑寂问出了这句“那你呢”，即使话说完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咖啡，喝的时候眼睛还是在盯着岑寂看。岑寂也朝她看过去的时候，卫之又把眼神收回来了，放下手里的杯子，垂着眼在玩咖啡杯的手柄，仿佛刚刚那道视线是岑寂的错觉一样。

那我什么？岑寂顿了一下：“我学汉语言的，去年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