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恋(秦叙之第一人称)[番外] (1/2)
暗恋(秦叙之第一人称)
我喜欢沈淮。
这个秘密像他手心里那颗化掉的糖,黏在记忆里,怎么也擦不干净。
那天的医院走廊特别安静。他蜷在长椅上,瘦小的身子裹在过大的白衬衫里,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我看见他死死攥着皱巴巴的纸巾,指节泛白,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喂。"
我摊开掌心,躺着一颗柠檬味的水果糖。他擡起头,湿漉漉的睫毛像被雨打过的鸦羽,鼻尖哭得通红。突然一个鼻涕泡冒出来,"啪"地破了。
消毒水的气味刺得眼睛发酸。他接过糖时,指尖擦过我掌心的生命线,冰凉得像冬日的溪水。
那颗糖他终究没吃。只是攥着,攥到糖纸黏在掌心,柠檬香混着咸涩的泪,在指缝间慢慢风干。
高一开学那天,我在座位表上看到我们的名字紧紧挨着。他走进教室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我看着他蹙眉核对座位号,然后在我身旁坐下,带起一阵带着柠檬香皂味的风。
"你好,我是沈淮。"他转头对我笑,眼睛弯成月牙。阳光穿过他的睫毛,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不记得我。
他大概永远都不会记得,我就是医院走廊里给过他糖的男孩。消毒水的气味,化在手心的水果糖,还有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这些记忆只属于我一个人。
现在他每天就坐在我旁边,近到能看清他演算时微蹙的眉间。作为年级第一,他做题从来不需要参考任何人,修长的手指转着钢笔,草稿纸上便绽开一串漂亮公式。
"这道题要代换,"他突然把笔记本推过来,铅笔尖在纸上轻点,"你试试这个思路。"阳光穿过他指尖的缝隙,在我课本上投下摇曳的光斑。那一刻我恍惚看见小时候的他,鼻尖通红,冒着一个可笑的鼻涕泡。
多奇妙啊。当年那颗送出去的糖,如今化作他随手画在我草稿纸上的辅助线,化作晨读时共用的英语词典,化作体育课后同时伸向同一瓶矿泉水的手。
某个普通的午后,他枕着胳膊睡着了,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我盯着他发梢沾着的粉笔灰,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原来这种感觉,叫做喜欢。
我们之间只隔着半臂距离,却比任何银河都要遥远。
但我还是好喜欢他。
喜欢到连他勾着我脖子叫“老秦”的样子,都成了甜蜜的煎熬。
直到高二那年的深秋。
那天清晨,沈淮踩着上课铃踏进教室时,我闻到了淡淡的药水味。他的校服领口歪斜着,露出锁骨处一片青紫,右手掌根缠着纱布,写字时铅笔在绷带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怎么弄的?"我压低声音问。
他笔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笑:"昨晚巷子里那几个混混又找池郁夏麻烦。"阳光通过玻璃窗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我让他们记住教训了。"
他确实变了。以前放学后,我们总爱沿着栽满梧桐的小路慢慢走,他会把耳机分我一只,我们踩着落叶听同一首歌。现在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还没响完,他就已经收拾好书包,目光频频望向窗外。我张了张嘴,那句"今天要一起走吗"还含在舌尖,他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
但我不怪池郁夏。记得沈淮说起他时,眼神会不自觉地柔软下来。"郁夏他啊......"那个雨天的午后,他转着手中的笔,给我讲了许多关于那个邻居的事。窗外雨声淅沥,他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以后我会保护好他的。"
初冬的风卷着枯叶掠过走廊,我望着空荡荡的座位,想起去年这时候,沈淮还会把热乎乎的烤红薯分我一半。而现在,他的温暖都留给了另一个人。
爱一个人,原来这么疼。
像细密的针尖扎进指缝,看不见伤口,却连呼吸都带着隐痛。我望着他奔向另一个人的背影,突然明白,原来最痛的不是得不到,而是曾经拥有过。
那些共撑一把伞的雨天,分享同一副耳机的午后,在记忆里碎成玻璃渣,每想起一次,就往心口扎得更深一分。
可我还是舍不得移开目光。哪怕他眼里盛满另一个人的倒影,哪怕他所有的温柔都不再属于我。这种疼,钝钝的,绵绵不绝的,在每一个想起他的深夜里反复发作。
原来爱到极致,是甘愿做他幸福里的旁观者,是咽下所有未说出口的挽留,是把"我喜欢你"变成"愿你幸福"。
好疼啊。可是停不下来。
沈淮,喜欢你,怎么这么疼……
沈淮,你什么时候能看我一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