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阴影 （2/2）

「沈淮。：不是你的问题。」

「沈淮。：让他静一静。」

季砚谨慢慢蹲下来，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他想起池郁夏苍白的脸色和发抖的手指，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手指在对话框里输入又删除，最终只发出去一句。

「jiyanjin：帮我照顾好他。」

聊天框上方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快跳出一条新消息：

「沈淮。：我知道。」

「沈淮。：国庆节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比你清楚。」

季砚谨的心猛地揪紧，他忽然想起之前池郁夏提到过"快要忘记姐姐的样子"，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他颤抖着打字：

「jiyanjin：是他家人的...？」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季砚谨以为不会得到回复时，手机终于震动：

「沈淮。：嗯。」

「沈淮。：他家人的车祸。」

「沈淮。：就在国庆假期。」

季砚谨的眼前突然模糊了，他想起池郁夏颤抖的笔迹，想起他死死掐着自己掌心的样子。走廊上的喧闹声远去，只剩下血液冲击耳膜的轰鸣。

他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掌心。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沈淮。：让他静一静。」

「沈淮。：晚点再说。」

季砚谨看着这行字，胸口泛起一阵钝痛。但他还是回复：

「jiyanjin：好。」

「jiyanjin：有事随时联系我。」

发完这条消息，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阳光通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指节上，却驱不散心头那片阴霾。

沈淮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蜷缩在自己座位上的池郁夏身上。少年抱着膝盖，额头抵在窗玻璃上，整个人像是要缩进那片冰冷的反光里。

"要喝水吗？"沈淮轻声问，递过保温杯。

池郁夏摇摇头，发丝在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裤缝，那里已经起了毛边。

沈淮没再说话，只是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教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远处操场上的欢呼声隐约传来。池郁夏的呼吸渐渐平稳，但眼底那片阴影始终未散。

"沈淮哥..."他突然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梦到他们了。"

沈淮的手悬在池郁夏的发顶，最终轻轻落下。他望着窗外飘过的云，忽然想到——忌日，对活着的人来说，真是一种缓慢的凌迟。

池郁夏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沈淮哥...今年那天，你能不能再陪我去看看他们..."

沈淮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今年国庆，我要去参加物理竞赛集训。"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池郁夏的睫毛颤了颤，嘴角却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没事，你比赛重要。"

阳光通过玻璃窗，在池郁夏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淮看着他强撑的笑容，胸口像压了块石头。第一次，他不能在那个日子陪在池郁夏身边。

"季砚谨..."沈淮突然开口，又顿住了。他想起那个焦急的信息，想起季砚谨在操场上追着池郁夏跑的身影。最终只是揉了揉池郁夏的发顶："会有人陪你的。"

池郁夏低下头，发丝遮住了眼睛。窗外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过，在课桌上投下一闪而逝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