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假期 （2/2）

"好多了。"

字迹很稳，比之前课上的颤抖好多了。季砚谨看着纸条，又偷偷瞄了眼池郁夏的侧脸。阳光通过窗户，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

讲台上老师开始讲课，池郁夏翻开课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季砚谨悄悄把保温杯推过去，杯壁上的水珠在桌面上留下一圈痕迹。池郁夏愣了一下，转头对上季砚谨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季砚谨压低声音，往池郁夏那边凑近了些："以后......"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池郁夏正在记笔记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他没有擡头，但耳尖却慢慢红了起来，像被夕阳染红的云朵。

"嗯......"过了好一会儿，池郁夏才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他的睫毛快速颤动着，在课本的阴影处投下细碎的影子。

季砚谨看着他泛红的耳廓，忍不住又补了一句："我随时都在。"

教室里的风扇吱呀作响，掩盖了池郁夏突然加快的呼吸声。他悄悄把左手垂到课桌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裤的褶皱，那里还留着之前被自己掐出的痕迹。

"知道了......"池郁夏终于擡起头，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阳光通过窗户照进来，在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洒下一片细碎的金色，像是融化的蜜糖。

季砚谨突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慌忙转回头盯着黑板。但他没看见池郁夏迅速低下头时，脸上那个掩不住的，小小的笑容。

季砚谨假装认真听课，却用余光瞥见池郁夏悄悄把左手放到了课桌上。那个总是藏着的手，现在坦然地摊开在阳光下。

池郁夏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手往季砚谨那边挪了挪，小拇指几乎要碰到季砚谨的课本边缘。这个微小的动作让季砚谨的心跳漏了半拍。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叶子轻轻拍打在玻璃上。季砚谨鼓起勇气，装作不经意地把自己的右手也挪到桌边。两人的小拇指在课本的遮挡下轻轻相碰，又像触电般同时缩回。

池郁夏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抿着嘴笑了。季砚谨低头假装记笔记，却在本子上画满了无意义的线条。阳光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流淌，将那些没说出口的小心思都照得透亮。

国庆节的前一天，校园里弥漫着放假前特有的躁动，教室里同学们嬉笑着交换假期计划。

季砚谨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余光瞥见池郁夏正把课本一本本塞进包里，动作比平时迟缓许多。夕阳从西侧的窗户斜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空荡荡的课桌上。

"假期有空..."季砚谨刚开口就哽住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

池郁夏拉上拉链，擡头时嘴角挂着惯常的浅笑："假期我要去扫墓。"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右手却死死攥着书包带，指节发白。

季砚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沈淮说的"他家人的车祸"，想起池郁夏在听到国庆假期时颤抖的手指。那句"我陪你去"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变成：

"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池郁夏的睫毛颤了颤，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好。"

暮色渐浓，池郁夏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季砚谨站在原地，摸出口袋里求来的平安符，又默默放了回去。窗外最后一丝余晖也被暮色吞噬，初秋的晚风裹挟着桂花香，将那句未能说出口的话吹散在渐暗的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