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回家 （2/2）

短促的笑声在喉咙里破碎，变成一声呜咽。他擡起颤抖的手，想要擦去脸上的泪水，却越擦越多。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在湿透的衣料上晕开更深的水痕。

"爸爸......妈妈......"

呼唤声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在空荡的房间里激起回音。他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影，恍惚间仿佛看见了过去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的影子。

"还有姐姐......"

记忆中的笑声忽然在耳边响起，那么清晰，让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抓住。但指尖只触到冰凉的空气，和窗外飘进来的雨丝。

"我想......去见你们了......"

这句话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他慢慢滑倒在地，蜷缩在医药箱旁，像受伤的小兽般将自己团成一团。窗外的雨声渐大，像是要将他微弱的抽泣声彻底淹没。

手机屏幕在昏暗中亮起，季砚谨的消息静静浮现在锁屏上：

「jiyanjin：还好吗」

池郁夏移开视线，任由屏幕一次次亮起又熄灭。当铃声第三次响起时，他终于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却没有说话。

"夏夏..."季砚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你那边雨很大。"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似乎在快速收拾着什么。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突然站了起来。

"如果你需要的话，"季砚谨顿了顿，语气小心而克制，"我现在就去找你。"

池郁夏的呼吸滞了一瞬。他望着地板上蔓延的水渍，喉咙发紧。

"不用。"最终他只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季砚谨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好。"季砚谨轻声应道，却又补充："我手机一直开着。"

通话结束的提示音响起，池郁夏仍保持着接听的姿势。雨水从发梢滴落在屏幕上，模糊了23条未读消息的通知。他慢慢蜷起身体，将脸埋进膝盖之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声响。

池郁夏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却越抹越多。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硬生生将抽泣声咽了回去。

太狼狈了。

湿透的衬衫黏在身上，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眼睛肯定也红肿得不像话。这样的自己，怎么能被季砚谨看见。

他颤抖着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将那些未读消息一条条删除。每划掉一条，心脏就跟着抽痛一下。

伤口...要藏好才行。

就像小时候摔倒后，总会自己偷偷擦掉膝盖上的血迹一样。

池郁夏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双腿还在发软。他踉跄着走向浴室，打开花洒，让水声掩盖一切可能泄露的哽咽。雾气很快弥漫开来，镜中的自己变得模糊不清。

这样就好。

他想着，慢慢滑坐在浴室地板上，任凭热水冲刷着身体。那些说不出口的疼痛，就让它随着水流一起消失在下水道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