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痛苦 （2/2）

拐弯时轮胎打滑，他险险稳住车身，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便利店的光亮照出他紧抿的嘴唇和发白的指节，店员只来得及看到一道飞驰而过的身影。

跑到单元楼下时，季砚谨的衬衫下摆已经湿透。他两步并作一步跨上楼梯，钥匙在掌心被攥得发烫。

"夏夏？"

推开门时，浓重的黑暗裹着雨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摸索着按下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

地板上未干的水痕泛着微光，从浴室延伸到卧室。半掩的房门后，一只苍白的手无力地垂落，指尖还沾着几粒未融化的药片。

季砚谨的手机滑落在地，他冲过去时踢到了倒在地上的玻璃杯，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无数玻璃碎片在灯光下闪烁，每一片都映出池郁夏平静得近乎透明的面容。季砚谨跪在床边，颤抖的手指轻轻碰触心爱之人冰凉的手腕，在触及微弱的脉搏时，眼眶瞬间红了。

季砚谨颤抖着捡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次才成功解锁。他死死盯着拨号界面，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按下"120"三个数字时，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秒，仿佛这三个简单的数字重若千钧。电话接通前的等待音每响一下，他的瞳孔就收缩一分。

"嘟……"

第一声提示音响起时，一滴汗顺着他的太阳xue滑下。他机械地报出地址，声音平稳得不像自己的，却控制不住另一只手的剧烈颤抖，那只手正死死攥着池郁夏的衣角，指节泛白。

讲述好情况后，季砚谨猛地挂断电话，他俯身将手臂穿过池郁夏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后背，却在用力的瞬间发现自己的手臂抖得厉害。

"没事的...没事的..."

他低声呢喃着，不知道是在安慰昏迷的人还是自己。第一次尝试没能抱起来，池郁夏垂落的手臂撞在床头柜上，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季砚谨咬紧下唇，深吸一口气，终于将人稳稳抱起。

池郁夏的身体比想象中轻得多，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云。季砚谨踉跄着走向门口，膝盖撞到门框也顾不上疼。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玄关的换鞋凳上，又折返回去抓起一条毛毯。

"坚持住...求你了..."

他跪在冰凉的地砖上，用毛毯裹住池郁夏不断失温的身体，手指颤抖地拂开对方额前汗湿的碎发。远处隐约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季砚谨一把拉开门，刺骨的穿堂风灌进来，他却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快了...就快了..."他盯着电梯跳动的楼层数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池郁夏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季砚谨徒劳地搓着对方冰凉的手指，直到电梯"叮"的一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