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坦白 （2/2）

池郁夏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秋日清晨凝结在蛛网上的露珠，轻轻一碰就会破碎。他的手指揪住被单，又无力地松开："......就一下。"

季砚谨的膝盖撞在床沿，他顾不得疼，俯身时带起一阵风。将池郁夏抱起，使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动作很轻，像是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品。

池郁夏的额头抵在他锁骨处，温热的呼吸通过单薄衣料烫进血肉。

"......骗子。"季砚谨把脸埋进池郁夏的发丝里，"不是说好......"后半句碎在交错的呼吸里。

窗外，巡房的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车轮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阳光悄悄爬上相拥的剪影，将两道影子融成一片暖色的光晕。

池郁夏在季砚谨怀里轻轻动了动，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我怕。"

季砚谨的手掌抚上他瘦削的背脊，指尖能清晰地触到凸起的脊椎骨节。他收紧了手臂，将池郁夏整个人都圈在怀中："怕什么？"

"怕你觉得......"池郁夏的声音越来越小，"......觉得我很麻烦。"

季砚谨突然松开怀抱，双手捧住池郁夏的脸。他的掌心触到一片湿凉，这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看着我。"季砚谨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觉得我会嫌你麻烦？"

池郁夏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视线飘忽着不敢与他对视。季砚谨深吸一口气，额头轻轻抵上他的：

"池郁夏。"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巴不得你天天麻烦我。"

窗外的阳光忽然明亮起来，将两人相贴的额头镀上一层暖色。池郁夏的眼泪落在季砚谨手背上，烫得他心口发疼。

"所以......"季砚谨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以后想抱就抱，想哭就哭，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别再一个人扛着了，好不好？"

池郁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点点头，突然主动环住季砚谨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对方的颈窝。季砚谨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脖颈流下，他轻轻拍着池郁夏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哄着：

"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池郁夏的眼泪突然决了堤，他死死攥着季砚谨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泪水顺着下巴滴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烫得季砚谨心口发疼。

"我这么狼狈......"他抽噎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瘦弱的肩膀剧烈颤抖着，"你还会喜欢我吗......"

季砚谨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揪住。他捧起池郁夏泪湿的脸，拇指用力擦过那些滚烫的泪痕："说什么傻话......"

"不要不喜欢我......"池郁夏哭得喘不上气，额头抵在季砚谨胸口，"求求你了......"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季砚谨最后的克制。他一把将人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池郁夏揉进骨血："你听好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喜欢你哭的样子，喜欢你笑的样子，喜欢你生气的样子......"

池郁夏在他怀里抖得像片落叶，眼泪浸透了季砚谨胸前的衣料。季砚谨低头吻在他的发顶，一字一句道：

"就算你把自己弄得再狼狈，我也只会更心疼，更放不开手。"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掠过窗台，而病房内相拥的身影在阳光下紧紧依偎，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温度都补回来。季砚谨感觉到池郁夏的泪水渐渐止住，只剩下轻微的抽噎。他轻轻拍着怀中人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哭够了？那现在换我说了。"他捧起池郁夏的脸，"池郁夏，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