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相册 （2/2）

过了好一会儿，季砚谨才像是“充完了电”，直起身，轻轻拉了一下池郁夏的手腕。

“好了，”他声音里的懒散褪去，眼底笑意温软，“要不要……给我看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池郁夏愣了一下，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怎么看起那个了？”

“就是想看。”季砚谨语气自然，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想知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笑着补充，“……容易害羞。”

池郁夏被他最后那句话激得瞪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拗不过他眼神里明显的渴望，小声嘟囔着：“……在书房那个旧箱子里，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这么说着，他还是带着季砚谨走向了书房。

书房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台灯。池郁夏从书架顶层拖下来一个有些年头的纸箱，表面微微蒙尘。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季砚谨也学着他的样子，紧挨着他坐下，肩膀碰着肩膀。

纸箱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时光特有的淡淡气味。池郁夏小心翼翼地拿出几本厚重的相册，封面是那种老式的绒面材质。

“其实……真的没什么好看的。”他嘴上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手指却已经轻轻翻开第一本。

第一张照片就是重磅炸弹。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穿着小鸭子图案背带裤的娃娃，顶着一头柔软微卷的头发，正坐在草地上，对着镜头咧着嘴哭，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鼻子眼睛都红彤彤的。

季砚谨瞬间没忍住，低笑出声：“……这是怎么了？”

池郁夏耳根一热，啪地一下想把相册合上，却被季砚谨手疾眼快地按住。

“不准笑！”池郁夏羞恼地瞪他，试图去捂他的眼睛，“那天……那天是我妈把我最喜欢的玩具小汽车收走了！”

季砚谨笑得肩膀都在抖，却还是紧紧按着相册不让他关，另一只手准确地点了点照片里那个哭包软乎乎的脸颊：“……挺可爱的。”

他又往后翻。

看到了五六岁、掉了两颗门牙、却还在生日蛋糕前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池郁夏。

看到了七八岁、戴着歪歪的红领巾、在校运会赛道上拼命奔跑、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的池郁夏。

还有十一二岁、穿着略显宽大的初中校服、靠在图书馆书架旁安静看书、侧脸已经有了现在清隽模样的池郁夏……

每一张照片，季砚谨都看得很仔细，手指常常会无意识地拂过相纸表面，像是在触摸那段他未曾参与的时光。

“这张，”他指着一张小学毕业集体照，里面穿着统一小礼服的学生们像一排排嫩生生的小树苗，他却一眼就找到了后排那个表情有点别扭、但眼睛格外清亮的男孩，“怎么站得那么靠边？”

“那时候……不太爱说话。”池郁夏小声解释，看着照片里的自己，也有些恍惚。

季砚谨没再追问，只是又翻过一页。

这一页贴着一张稍微特殊点的照片，是池郁夏大概十三四岁的时候，穿着跆拳道服，系着白黄带，对着镜头摆出一个有些生涩的出拳姿势，脸上带着点努力想装出凶狠却依旧难掩青涩的表情。

“你还学过这个？”季砚谨有些惊讶地挑眉。

“嗯……学了没多久，”池郁夏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后来觉得不太适合，就……没继续了。”

其实是因为那时候总被欺负，想让自己看起来厉害一点，但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下去。

季砚谨看着照片里那个努力想让自己变得强大一点的少年，心里蓦地软了一下，又微微发酸。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碰照片，而是轻轻握住了身边池郁夏的手。

“没关系，”他捏了捏池郁夏的指尖，声音很低，却很认真，“现在有我。”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颗投入湖心的小石子，在池郁夏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再擡头看看季砚谨专注而温柔的侧脸，忽然觉得，让这个人看到自己所有不那么完美、甚至有点笨拙的过去，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台灯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书架上，依偎在一起。

旧相册摊开在膝头，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季砚谨继续翻着相册，仿佛在阅读一本独一无二的、关于池郁夏的编年史。

而池郁夏就安静地陪在旁边，偶尔小声解释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看着季砚谨的侧脸，心里被一种平静而充盈的幸福感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