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入梦 （2/3）

季砚谨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他的手，紧紧握住。

“嗯。”他应了一声，简单的音节里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以后……”池郁夏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只是更紧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也要在。”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个带着细微不确定的、小心翼翼的请求。

季砚谨侧过身，即使在黑暗中，目光也依旧精准地锁定了他的方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坚定：“当然。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池郁夏没有再说话，只是嘴角在黑暗中，轻轻地、轻轻地弯了起来。

矿泉水瓶外的纸巾渐渐被凝结的水汽濡湿，带来持续的凉意。

而他的心里，却是一片暖融的安定。

冰镇的矿泉水瓶渐渐恢复了室温，眼睛的肿胀感也消褪了不少。客厅里只余下窗外渗进的、城市夜晚的微光，勾勒出家具安静的轮廓。

池郁夏放下瓶子，微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一场大哭和随之而来的放松，让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眼皮开始有些发沉。

季砚谨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困倦。

“去房间睡吧。”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这里不舒服。”

“嗯。”池郁夏含糊地应了一声，带着浓重的睡意。他撑着沙发站起来，身体因为疲惫而微微晃了一下。季砚谨立刻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稳健。

“能走吗？”

“嗯。”池郁夏点点头，只是脚步有些虚浮。

季砚谨没有再问，扶着他，慢慢走向卧室。两人的影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拉长，交叠在一起。

卧室比客厅更暗。季砚谨摸索着打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了整洁的床铺。

池郁夏几乎是凭着本能摸到床边，坐下，然后向后倒进柔软的被褥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他闭着眼，感觉身体像沉入了温暖的云朵。

季砚谨站在床边，看着他几乎瞬间就被睡意捕获的模样，眼神柔软。他弯腰，帮池郁夏脱掉了拖鞋，又把被子从他身下轻轻拉出来，仔细替他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床上的人持平，轻声确认：“那我走了？灯给你留着？”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下意识的呵护。

原本已经快要睡着的池郁夏，却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根神经。

他闭着眼，眉头无意识地蹙了一下，手指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轻轻勾住了季砚谨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朦胧的睡意，声音含混不清，几乎像是在梦呓：

“……别走。”

“……就在这里。”

季砚谨的指尖猛地一颤，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他低头看着那根勾住自己手指的、白皙修长的手指，又擡眼看向池郁夏沉睡的侧脸，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反手握住了那根手指，将它轻轻包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好。”他听见自己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到极致的嗓音回答，“我不走。”

他站起身，却没有离开卧室，而是轻手轻脚地绕到床的另一侧。他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和衣在池郁夏身边躺了下来，尽量不惊扰到他。

床垫因为额外的重量微微下陷。

几乎是立刻，睡梦中的池郁夏像是感知到了这份令人安心的热源和存在，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向季砚谨的方向，额头几乎要抵到他的肩膀，呼吸依旧平稳悠长。

季砚谨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吵醒他。他能清晰地闻到对方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能感受到那均匀喷洒在自己颈侧的、温热的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确认池郁夏已经彻底睡熟，他才极轻地侧过身，面对着池郁夏。

床头灯柔和的暖光勾勒着池郁夏恬静的睡颜，哭过的痕迹还隐约可见，但眉宇间是全然放松的信任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