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发觉 （1/3）

发觉

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自由气息。池郁夏沿着昏暗的小路拼命奔跑，不敢回头，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猛兽。

肾上腺素在短时间内疯狂分泌，支撑着他突破极限。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向了哪个方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远离那里，越远越好！

直到肺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发黑，他才被迫放缓了脚步，踉跄着扶住旁边粗糙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被强行压制的疲惫和虚弱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手掌因为之前的拍打和紧张的抠挖而红肿破皮，传来阵阵刺痛。喉咙干渴得像是要冒烟，胃里也因为饥饿和紧张而一阵阵痉挛。

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巨大消耗，与爷爷的对峙、被关押的绝望、孤注一掷的逃跑……这一切如同沉重的巨石，几乎将他的心智压垮。

他勉强又往前挪了几步，拐进一个更加隐蔽的、堆放废弃杂物的角落。这里光线昏暗，远离主路。

最后一丝力气终于耗尽。

池郁夏腿一软，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背靠着粗糙的砖石，连擡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仰着头，胸口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是自己如同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夜露深重，寒意通过单薄的校服渗入肌肤，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逃出来了…

可是，然后呢？

他现在身无分文，手机被没收，联系不上任何人。季砚谨在哪里？他该去哪里？

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茫然无措席卷了他。他蜷缩起来，将脸埋在膝盖里，试图汲取一点微薄的暖意。

黑暗和寂静包裹着他，与之前在老宅房间里的绝望不同，这一次，外面是广阔而无垠的夜空，但他却感到一种更深沉的、无家可归的漂泊感。

体力严重透支，精神也到了极限。冰冷的墙壁和地面不断带走他身体的温度，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在彻底陷入昏沉之前，他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念，喃喃低语出一个名字，像是在无边大海中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

“季砚谨……”

声音轻得像叹息，消散在寒冷的夜风里。

随后，疲惫和虚弱如同黑色的潮水，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他歪倒在冰冷的墙角，失去了知觉。

就在池郁夏力竭昏迷后不久，一辆出租车在这片老城区边缘停下。季砚谨从车上快步走下，他几乎找遍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最后凭着一种说不清的直觉，以及回忆起池郁夏曾偶然提过老宅大概方位，让司机绕着这片区域转转。

夜已深，街道空旷，冷风萧瑟。季砚谨的心也如同这夜色一般，沉冷而焦灼。他漫无目的地沿着昏暗的街道快步走着，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痕迹。

忽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前方不远处，一个堆放杂物的昏暗角落里，似乎蜷缩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身影单薄，靠着墙壁，一动不动。

一种强烈的预感击中了季砚谨！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拔腿就冲了过去。

距离越近，他的心就揪得越紧。那熟悉的校服，那低垂着的、毫无生气的侧影……

“池郁夏！”

季砚谨冲到近前，蹲下身，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变了调。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池郁夏的脸颊，入手是一片冰凉的触感。

池郁夏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甚至有些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浑身冰冷，像是已经在寒夜里待了很久。

季砚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他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将池郁夏严严实实地裹住，试图给他一点温暖。然后他轻轻拍打着池郁夏的脸，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池郁夏！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池郁夏毫无反应，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一只破碎的娃娃。

季砚谨不再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手指因为后怕而有些发抖，但还是迅速拨打了急救电话，清晰地说出了所在位置。

挂断电话后，他紧紧将昏迷的池郁夏搂在怀里，用体温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借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他看到了池郁夏红肿破皮的手掌，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