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交易 （2/3）

“是！我是没有筹码！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

“但如果我拒绝呢？！”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如果我拒绝接手家业，拒绝您安排的婚姻，拒绝成为您想要的继承人呢？！如果我宁可毁掉我自己，也要让您盘算落空呢？！”

他死死盯着池正嵘骤然变得阴沉无比的脸，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发出最后的咆哮：

“一个不听话、甚至可能反噬的继承人，和一个永远消失、眼不见为净的‘污点’！爷爷，您选哪个？！”

“我用我的‘顺从’，换他的‘自由’！您换，还是不换？！”

这一次，轮到池正嵘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如此激烈反抗、甚至不惜以自毁相威胁的孙子，眼神变幻莫测。他确实可以强行压制，但池知渊若真的铁了心鱼死网破，所带来的麻烦和损失，远比放走一个池郁夏要大得多。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池正嵘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和你付出的代价。”

“下个月，和林家女儿见面。”

没有明确的“成交”，但这已经是应允。

池知渊脱力般地后退半步，所有的气势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空洞。

他赢了。

却也输掉了所有。

池知渊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间书房的。

身后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香气味和爷爷冰冷审视的目光。他靠在冰凉刺骨的走廊墙壁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缓缓滑坐下去。

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边无际的虚脱和……一片荒芜的空洞。

他擡起微微颤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尖冰凉。

他做到了。

他用最决绝的方式，逼迫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做出了让步。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冷，这么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是他熬夜做出的、独立于家族业务之外的商业计划书，被他亲手锁进了抽屉最底层。

是大学时和志同道合的朋友畅谈未来时，眼底闪烁的、如今必须亲手掐灭的光。

是自由、理想、乃至对未来婚姻家庭仅存的一点微弱自主权……所有这一切，都在刚才那场交易里，被他亲手、彻底地埋葬。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顺从，习惯了在家族的框架内行事。可当真正亲手斩断所有退路和念想时，那剜心剔骨般的疼痛，才如此清晰地告诉他——他并非没有渴望，只是压抑得太久，久到连自己都骗过了。

而这一切的代价，换来的，是池郁夏的“自由”。

那个总是沉默地、带着疏离眼神看着他的堂弟。

那个在他父母姐姐离去后，变得更加孤僻脆弱的少年。

那个……他终于有能力，也有机会，去护住一次的人。

“飞远点吧……”

他在心里，无声地重复着这句不久后将对池郁夏

出口的话。

连同他那份……一起。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传来，是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