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1/4）
第三十四章
一月深冬的凛冽还未完全散尽，农历新年的脚步便踩着早春的微暖，悄然抵达了这座江南小城。红灯笼挂满了沿街的屋檐，积雪融化后的湿润空气里，混着年夜饭的香气、糖果的甜腻与家人闲谈的温柔，将冬日里所有的紧绷与疲惫，都揉碎在了团圆的暖意中。
温言今年和林锦一起过年的。早在除夕前三天，虞桐清因为工作需要临时出差，放心不下温言一个人在家，就让温言和林锦家一起过，温言便顺理成章地住进了林锦家，开启了和林锦一起守岁、一起过年的寒假时光。
得知温言要留下来过年，林锦的父母格外开心，早早便准备了温言爱吃的零食、水果，还特意把林锦的房间得干净温馨，小满则蜷在两人床尾的猫窝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成了最软萌的见证者。
除夕这天，林母一早就扎进了厨房，锅碗瓢盆碰撞出热闹的声响，糖醋排骨、红烧鱼、清炒时蔬、卤味拼盘，一道道拿手菜陆续出锅，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林父则忙着贴春联、挂福字，红色的春联映着满屋的暖意，将年的氛围拉得满满当当。林锦和温言也没闲着，温言踮着脚尖帮着擦窗户，手里的抹布蹭得玻璃干干净净，偶尔偷懒伸手偷拿一块桌上的糖醋排骨，被林锦轻轻敲一下手背，却还是笑嘻嘻地把肉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比糖果还要甜蜜；林锦则安静地整理着客厅，把小满的猫窝挪到温暖的暖气片旁，又把两人准备好的新年小挂件挂在窗边，风一吹，挂件轻轻晃动，叮铃作响。
今年城区允许放小型烟花，温言高兴的不行，下午时分，窗外开始陆续响起烟花声，温言拉着林锦跑到阳台，看着远处天空炸开的零星烟花，兴奋地晃着林锦的胳膊。林锦低头看着身边眉眼弯弯的少年，阳光落在温言柔软的发顶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心底的温柔像春水一般泛滥，伸手轻轻帮他拂去落在肩头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温言丝毫没察觉这份超出朋友的温柔，只顾着仰着头看烟花，嘴里不停念叨：“林锦你看！好漂亮啊！等晚上我们一起放烟花好不好！”
“好。”林锦轻声应着，声音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只要是温言说的话，他从来都不会拒绝。
年夜饭在傍晚六点准时开席，满满一大桌菜摆放在餐桌上，热气腾腾，香气扑鼻。林父林母坐在主位，温言和林锦并排坐在侧边，小满蹲在林锦的脚边，歪着头看着桌上的美食，发出轻轻的喵叫，像是也在庆祝新年。林母不停给温言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言言多吃点。”
“谢谢林阿姨！”温言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脸颊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仓鼠，可爱得让林母忍不住笑出声。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天，说着新学期的趣事，林父询问着两人的学习情况，林锦一一耐心回答，温言偶尔插几句话，叽叽喳喳的模样惹得大家哈哈大笑。餐桌上没有丝毫生疏，只有满满的暖意与亲近，温言看着身边温和的林锦，看着慈祥的林父林母，心里满是踏实——原本以为父母不在身边会孤单的新年，因为有了林锦，变得格外温暖幸福。
晚饭过后，四人围坐在客厅看春晚，温言靠在林锦的肩膀上，手里抱着一袋薯片，一边吃一边跟着电视里的节目哈哈大笑，林锦则轻轻揽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时不时递一杯温水给他，防止他被薯片噎到。小满跳上林锦的腿，蜷成一团毛茸茸的小球，闭着眼睛打盹，软萌的模样让温言时不时低头逗弄一下，小猫发出软糯的喵叫，成了客厅里最可爱的背景音。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整座城市都被爆竹声与烟花声淹没，夜空被五彩斑斓的烟花照亮，绚烂得如同白昼。温言立刻拉着林锦跑到楼下的小花园，林锦提前准备了一大箱仙女棒和烟花，两人点燃仙女棒，金色的火花在夜色中绽放，温言举着仙女棒转圈，发丝随风飞扬，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林锦！新年快乐！”温言举着仙女棒，跑到林锦面前，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新的一年，我们还要一起照顾小满，一起好好学习，一起做很多很多事！”
林锦看着眼前被火花映得脸颊通红的少年，心底的爱意翻涌而上，他放下手里的仙女棒，轻轻握住温言的手腕，目光温柔得能融化冰雪，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新年快乐，温言。新的一年，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陪着你。”
夜风带着早春的暖意吹过，仙女棒的火花轻轻闪烁，两人的影子在地上紧紧依偎，小满蹲在单元门口，歪着头看着两个少年，发出轻轻的喵叫，见证着这份藏在新年烟火里的、青涩又真挚的心意。
新年的假期在细碎的美好中缓缓流逝，两人每天一起照顾小满，一起预习下学期的功课，一起在小区公园散步，一起吃遍周边的小吃店，日子慢得恰到好处，温柔得让人舍不得结束。林锦会耐心地帮温言讲解预习中遇到的难题，温言会叽叽喳喳地给林锦讲各种有趣的小事，两人朝夕相处，默契越来越深，那些藏在日常里的关心与温柔，早已悄悄扎根在心底，长成了无法忽视的模样。
转眼间，二月底便到了开学的日子。
高二下学期的清晨，校园里不再是深冬的凛冽，春风拂过，香樟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枯黄的落叶被新的生机取代，操场上、走廊里，到处都是返校学生的欢声笑语。沉寂了一个寒假的教学楼，再次被朗朗的读书声、轻快的脚步声填满，一切都恢复了熟悉的节奏，却又多了几分早春的鲜活。
温言和林锦一起走进教室时，班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霍屿一看见两人，立刻挥着手大喊：“温言！林锦！这里！”他的座位旁边，陌桑已经安静地坐好，桌上摆着整齐的课本和笔记，看见两人进来，轻轻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四人凑在一起，立刻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温言给大家看小满最近的照片，小家伙长胖了一圈，毛发光滑柔软，模样更加可爱，霍屿凑过来盯着照片，眼睛都直了，嚷嚷着自己也要养一只宠物；温言还兴奋地讲着自己和林锦一起过年的趣事，讲林阿姨做的饭菜有多好吃，讲除夕夜的烟花有多绚烂，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开心；林锦则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温言身上，偶尔补充一两句，语气里的纵容显而易见。霍屿听着听着，突然拍着胸脯炫耀，说自己过年收了好多红包，等自己生日到了，一定要好好庆祝一番，还要单独请大家吃饭；陌桑站在一旁，轻轻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紧张，他早就开始为霍屿的生日准备礼物，每天趁着课余时间悄悄整理，小心翼翼地藏着自己的心意。
高二下学期的日常，依旧是紧绷又温暖的，却因为春日的暖意与心底的情愫，多了几分甜甜的味道。
白天的课堂上，课程难度比上学期加大了不少，数学的导数函数、物理的电磁感应综合题、化学的有机推断、生物的遗传计算，每一门都充满了挑战，可四人依旧认真听讲，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不放过任何一个知识点。温言遇到听不懂的地方，会悄悄转头看向林锦，林锦总能立刻察觉，用最简单的话语给他讲解，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无需多言，便已默契十足；霍屿上课再也不会走神发呆，目光紧紧跟着老师，遇到不懂的问题，下课第一时间拉着陌桑请教，陌桑总会耐心地帮他梳理思路，把复杂的知识点拆解得简单易懂，阳光通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画面安静又美好。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不再有喧闹的打闹声，要么围在课桌旁讨论课堂上没听懂的难题，要么趴在桌上小憩片刻，养足精神迎接下一节课。温言会把林锦帮他整理的笔记拿出来翻看，林锦则坐在他身边，帮他标注易错点；霍屿会缠着陌桑给他讲题，陌桑一边无奈地摇头，一边认真地讲解，偶尔霍屿调皮地逗他，陌桑的脸颊会悄悄泛红，惹得霍屿笑得格外开心。
晚自习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锦依旧坐在温言身边，帮他攻克物理压轴题，头挨着头，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交织，空气里满是细碎的温柔。霍屿在陌桑的督促下，埋头刷题，作业正确率比上学期提高了一大截，遇到实在不会的题目，陌桑会轻轻敲他的桌面，用红笔写下解题步骤，字迹清秀工整，霍屿看着那些字迹，心底总是暖暖的。
课余的放松时间，也成了四人最珍贵的小美好。体育课上，霍屿拉着林锦一起打篮球，少年们在绿茵场上奔跑跳跃，汗水浸湿了衣衫，却依旧笑得肆意张扬；温言和陌桑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抱着水杯为他们加油，温言会叽叽喳喳地和陌桑聊天，讲小满在家的调皮事迹，陌桑安静地听着，偶尔轻声回应，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球场上的霍屿。放学后，他们会绕路去小区公园走一圈，陪着小满玩一会儿，小满追着逗猫棒跑，四人坐在长椅上笑着看，一天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周末，四人偶尔会约在一起去图书馆自习，累了就去旁边的小吃街买奶茶和小吃，温言喜欢喝甜腻的草莓奶茶，林锦总会提前帮他买好，霍屿则抢着帮陌桑拎东西，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的喜好。
班里的同学都羡慕四人的友谊，他们彼此陪伴，彼此鼓励，从不争吵，从不掉队，从学考到期末考，从寒假到开学，一路并肩前行，成了高二年级里最亮眼的小团体。而温言和林锦之间无声的默契，霍屿和陌桑之间藏不住的温柔，也被大家看在眼里，只是没人点破，只默默为这份青春里的美好心意祝福。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春风越来越暖，香樟树的枝叶越来越繁茂，校园里的玉兰花、樱花次第开放，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美得像一幅画。转眼间，便到了四月中旬，霍屿的生日，悄然而至。
霍屿的生日在四月十七日，是个阳光明媚的周六。早在一周前，霍屿就开始偷偷筹备，他没有像之前说的那样邀请全班同学，而是改变了主意——他想把这一天，只留给自己最在意的人，尤其是陌桑。他拿着自己的新年红包，提前订好了城里一家环境清幽的私房菜餐厅，餐厅坐落在河畔，窗边就能看到潺潺的流水与摇曳的垂柳，装修温馨雅致，安静又私密，最适合说悄悄话。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只是在放学的时候，悄悄拉住陌桑的手腕，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一丝紧张与期待：“陌桑，周六是我生日，我订了一家餐厅，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陌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擡眼看向霍屿，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认真，他轻轻点头，声音温和：“好，我一定去。”
得到陌桑的答应，霍屿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又怕自己太过激动被陌桑笑话，赶紧假装淡定地挠挠头，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他早就下定决心，要在自己十七岁生日这天，把藏在心底许久的心意，全部说给陌桑听。
温言和林锦得知霍屿的计划后，纷纷表示支持，还帮着他出谋划策，温言特意把小满的小礼服找出来，说等霍屿表白成功，就带着小满去给他们庆祝；林锦则帮霍屿准备了表白时要用的满天星花束，白色的满天星象征着真挚的爱意，最适合送给 uietly喜欢的少年。
生日当天，阳光格外灿烂，碧空如洗，春风和煦，河畔的垂柳抽出嫩绿的枝条，随风轻摆，河水泛着粼粼波光，美得像一幅江南水墨画。
霍屿一早就起了床，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白色衬衫，搭配浅色牛仔裤，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手里捧着林锦帮他准备的满天星花束，站在餐厅门口等待陌桑，手心微微出汗，紧张得不停踱步，既期待又忐忑。
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陌桑穿着干净的白色卫衣，搭配黑色长裤，戴着细框眼镜，身姿挺拔，气质温和，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一步步朝霍屿走来。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霍屿的心跳瞬间加速，手里的花束都差点拿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