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谢诀番外[番外] (1/4)
谢诀番外
我叫谢诀,名字是父母取的,诀别,决绝,像是早早就注定了我这一生,要和所有温情、自由、快乐诀别,活成一个没有情绪、没有自我、只懂做到最好的机器。
从我有记忆开始,我的世界就只有冰冷的规则和永无止境的要求。没有玩具,没有零食,没有可以肆意奔跑的院子,更没有同龄孩子该有的嬉笑打闹。我的人生,从牙牙学语时,就被父母用一把精准的尺子丈量着,每一步都必须踩在他们划定的线里,偏一分,错一毫,迎来的都是严厉的斥责和无止境的惩罚。
他们从不问我想要什么,只告诉我必须做到什么。
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完整本唐诗,七岁熟练掌握四则运算,八岁开始学奥数、练书法、弹钢琴,所有的课程都排得满满当当,从清晨到深夜,我没有一刻属于自己。别的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在阳光下分享糖果,我只能坐在书桌前,对着密密麻麻的习题和琴键,一遍又一遍,直到手指发酸,直到眼睛发花。父母站在一旁,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心疼,只有严苛的审视:“谢诀,你不能输,你必须是第一,任何事都要第一,我们谢家的孩子,没有平庸的资格。”
第一,永远是第一。这两个字像一副沉重的枷锁,从童年到少年,死死套在我的脖子上,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没有童年,没有朋友,更没有所谓的自由。
家里的房子很大,装修精致得像个酒店,却没有一丝烟火气。我的房间,甚至没有一扇门。不是忘了装,是父母刻意不装。他们说,我没有隐私,我的一切都必须暴露在他们的视线里,我的一举一动,都要接受他们的监督。书桌摆在哪里,书本怎么放,衣服叠成什么形状,甚至喝水的杯子放在哪一侧,都有固定的规矩,不能有丝毫改动。
我的手机,从拿到手的那天起,就没有设置过密码,也永远不允许设置密码。父母会随时翻看我的联系历史、聊天界面、浏览痕迹,哪怕我根本没有和任何人联系,手机里除了学习软件,空无一物,他们依旧会定期检查,生怕我有半点隐瞒,生怕我偷偷生出不属于他们掌控的心思。
我没有朋友,不是不想交,是不能交。父母不准我和任何同学来往,他们说那些孩子会耽误我的学习,会让我变得不务正业。放学回家,我必须立刻放下书包坐到书桌前,不能在外面多停留一秒;同学发来的消息,哪怕只是简单的问候,被父母看到,都会换来一顿训斥;学校组织的活动、聚会,我从来没有参加过,父母直接替我拒绝,理由永远是“谢诀要学习,没时间浪费在这些没用的事上”。
久而久之,我习惯了一个人。
上学,放学,吃饭,学习,永远都是独来独往。身边的同学渐渐觉得我性格古怪,冷漠孤僻,难以接近,没人愿意主动和我说话,没人愿意和我做朋友。我就像一个透明人,行走在人群中,却永远活在自己的孤岛里,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没有光,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孤独和父母施加的压力。
我变得沉默寡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喜怒哀乐都被我深深藏起来,或者说,我早就不知道什么是开心,什么是难过。长期的压抑和管控,让我的性格变得冷淡疏离,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因为我知道,关心也没用,我的人生从来不由自己做主,我只是一个按照父母设置好的进程运行的木偶,没有思想,没有情感,只有永不停歇的努力,去迎合他们的期待,去守住那个所谓的“第一”。
夜里,我常常躺在床上,望着没有门的房间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走廊,心里一片空茫。我会想,为什么别的孩子可以拥有快乐,拥有自由,拥有父母的温柔,而我不行。我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做到最好,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每次竞赛都能拿金奖,可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父母一句温柔的夸奖,他们只会说“继续保持,不能掉以轻心”,“这点成绩不算什么,你要更努力”。
我像一株生长在阴沟里的植物,不见天日,没有阳光,没有雨露,只能靠着本能,在冰冷的泥土里挣扎,慢慢长成了一副冷漠又自卑的模样。我觉得自己很差,哪怕我拥有旁人羡慕的成绩,我依旧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因为我从来没有被真正爱过,从来没有被真正接纳过。我习惯了孤独,习惯了被忽视,也习惯了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一个人默默承受,不指望任何人会伸出援手。
这样灰暗无光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我上高中。
我以为,高中和过往的十几年一样,依旧是孤身一人,依旧是被父母严格掌控,依旧是活在没有尽头的黑暗里。直到我遇见了温言。
温言,眉眼弯弯,像春日里最暖的阳光,像夏日里最清的晚风,一出现,就照亮了我整个灰暗的世界。
他性格开朗,待人温和,脸上总是挂着笑意,和谁都能聊得来,身边总是围着一群朋友,热闹又温暖。和我这种站在人群里,只会被自动忽略的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我依旧是那个冷漠孤僻的谢诀,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交流。同学们依旧对我敬而远之,觉得我难以接近,觉得我性格太冷,没人愿意主动和我说话,更没人愿意和我一起玩。我早已习惯,也从不奢望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上课,做题,放学,重复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直到那天,改变我一生的那天。
放学的时候,我抱着厚厚的学习数据,准备回家。父母不允许我住校,哪怕家里离学校比较远,也不让我住校,让我自己回家,算了,习惯了。
走廊里人很多,熙熙攘攘,有人不小心撞了我一下,我怀里的数据瞬间撒了一地,厚厚的试卷、书本、习题册,散落得满走廊都是,凌乱不堪。
周围围了不少同学,大家都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冷眼旁观,有人直接绕道走开,没有一个人伸出手。
我蹲下身,默默地捡着地上的数据,心里没有丝毫波澜。这样的场景,我早就习惯了。从小到大,不管遇到什么事,从来没有人帮过我,我早就不指望任何人会对我伸出援手。我动作很慢,一张一张,一本一本,捡得认真,也捡得落寞。
就在我以为,我要一个人捡完所有数据的时候,一双干净白皙的手,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那双手很轻,很温柔,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书本,拍掉上面的灰尘,然后递到我的面前。我擡头,撞进了一双盛满笑意的眼睛里。
是温言。
他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阳光通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好看得让我移不开眼。他的声音温柔又清澈,像清泉流过心间:“谢诀,你数据掉了,我帮你一起捡吧,你一个人捡要好久呢。”
我愣住了,蹲在地上,忘记了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主动对我说话,第一次有人主动帮我,第一次有人用这么温柔的眼神看着我,第一次有人,不嫌弃我的冷漠孤僻,愿意靠近我。
我的心跳,在那一刻,莫名地漏了一拍。
温言没有在意我的呆滞,只是蹲下身,耐心地帮我捡着地上的数据,动作轻柔,神情认真。很快,散落一地的数据就被收拾整齐,他抱着一摞,递到我的怀里,然后笑着看着我,眉眼弯成了月牙:“你平时一定很努力吧,这么多学习数据,一看就是特别勤快的人,真厉害。”
勤快,厉害。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我的成绩,不是因为我是第一,而是单纯地夸我努力,夸我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