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阴后失方寸,疯魔寻娇女
阴后失方寸,疯魔寻娇女
婠婠离开阴癸派的那一刻,祝玉妍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白日里,她是那个杀伐果决、冷硬无情的阴后,坐在议事堂的主位上,以雷霆手段处置着派内的烂摊子。
边不负被她废了全身修为,挑断了手筋脚筋,关在了阴癸派最深处的水牢里,日夜受着噬魂蚀骨的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个泄密的王嬷嬷,被她下令废了舌头,打断了四肢,扔去了乱葬岗,喂了野狼。所有参与此事、与边不负勾结的长老和弟子,尽数被她肃清,半个阴癸派,被她用血洗了一遍。
议事堂里,她一身玄色衣袍,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看着底下噤若寒蝉的一众弟子,冷声道:“从今日起,阴癸派上下,谁敢再议论婠婠半句,杀无赦。谁敢动她分毫,诛九族。”
一句话,震得整个阴癸派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阴后是真的疯了。为了这个叛出门派的弟子,她不惜血洗了半个阴癸派,肃清了所有反对者,哪怕动摇了阴癸派的根基,也在所不惜。
可只有祝玉妍自己知道,她哪里是疯了,她是怕了。
她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被最爱的人背叛,被正道追杀,被同门暗算,生死关头走了无数次,她从来没怕过。可这一次,她怕了。她怕她的小姑娘在外面受委屈,怕她被人欺负,怕她遇到危险,怕她再也不回来了。
处理完派内的事,她立刻派出了阴癸派所有的弟子,分十八路,翻遍整个江南,寻找婠婠的下落。她给所有人下了死命令:找不到婠婠,所有人都提头来见。
可她还是不放心。
当天夜里,她就屏退了所有人,独自离开了阴癸派,循着婠婠留下的细微气息,一路追了下去。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倔强,一样的嘴硬心软。她知道婠婠不会走官道,不会去繁华的城镇,只会挑荒僻的山路走;她知道婠婠就算饿肚子,也不会去偷去抢,只会硬扛着;她知道婠婠嘴上说着恨她,心里却比谁都在意她,比谁都渴望她的一句解释,一个拥抱。
她循着踪迹,一路追,一路找。
婠婠在山神庙里过夜,她就守在山神庙外的密林里,一夜没合眼,替她赶走了靠近的狼群,灭了几个想趁夜打劫的山匪;婠婠在客栈里被人非议,她转身就处理了那几个嚼舌根的人,让他们再也开不了口;婠婠经脉逆行,疼得缩在山洞里发抖,她就站在山洞外,隔着冰冷的石壁,用自己的内力,一点点稳住她紊乱的气息,直到她气息平稳,睡熟了,才悄悄离开。
她不敢出现在她面前,怕她看到自己,会再次跑掉,会更恨自己。她只能远远地跟着,偷偷地护着,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守着她的小姑娘。
她无数次站在她藏身的山洞外,看着她蜷缩在里面的身影,手擡了无数次,想走进去,想抱抱她,可最终,还是默默放下了。
直到这日,她正在不远处的密林里,看着婠婠进了枫桥镇,腰间的传讯玉符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是跟着婠婠的暗卫,用了最高级别的紧急传讯。
她捏碎玉符,暗卫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极致的慌乱:“掌门!不好了!姑娘在枫桥镇外被正道围剿了!慈航静斋带了三十多个人,布了天罗地网,姑娘身受重伤,撑不住了!掌门!快来!”
那一瞬间,祝玉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阴后身份,什么魔门规矩,什么江湖纷争,什么门派荣辱,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的婠儿,不能有事。
她几乎是疯了一样,运起天魔大法,以毕生最快的速度,朝着传讯的方向赶去。
她这辈子,从未跑得这么快过。体内的天魔劲被她催动到了极致,周身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锐响。沿途的树木被她的天魔劲震得纷纷断裂,地面都被她的脚步踩出了深深的裂痕,山石滚落,尘土飞扬。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立刻飞到她的婠儿身边,只想看到她好好的。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若是婠婠有半点闪失,她便屠了整个江南的正道门派,给她的婠儿陪葬。
她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婠婠被剑气刺穿肩胛,重重摔在地上,周围的人举着刀剑,就要刺下去。
那一幕,让祝玉妍的心脏瞬间停跳。
她这辈子,杀过无数人,见过无数血腥场面,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恐惧到了骨子里。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她的婠儿,倒在泥泞里,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样子。
她甚至没先看清周围有多少人,没先想自己会不会陷入重围,手比脑快,下意识就运起十成十的天魔大法,狠狠挥了出去。
黑色的天魔劲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围在婠婠身边的十几个人,瞬间被震得粉身碎骨,连完整的尸首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