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容霁 (1/3)
容霁
“他们还敢不满意?谁不满意,你让他来找我,给他揍得亲娘都不认识。”
庆舟骂骂咧咧地讲着电话,气上心头,涨红了脸,身边的祁赦此刻又听不见,于是声音更大了些。
“你给我告诉赵家那边的人,线是他们强行要断,要不是我哥接了回来,指不定还得糟糕成什么样!”
“周平?周平那事情是劝说就能搞定的吗?他们不去查查他背后有那个人到底是谁,反倒怪起我们来了?我是涨见识了,他们那些事务所的家伙,脸都不要了!”
“还想让我们过去,真能想,帮我回绝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好了我得忙去了,下次聊。”
庆舟挂了电话,和祁赦一块进了电梯,他刷了楼层,旁边就伸过来一只纤细的手,手上捏着手机,手机上用手写了一行字。
‘你联系一下上次出现在周起家的那群人,找他们要一点周平的遗物,也不用经常戴在身边的那种,只要曾经长期沾染过气息就行。’
他听不见,自然也不知道庆舟刚刚就在和赵家的人通话,不然也不会这会才让庆舟去联系。
庆舟视线随着点头的动作扭开,他掏出手机。
‘行,我试试吧,不过周起把东西烧得干净,恐怕是找不到了,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祁赦把手机揣进兜里,没有因为那句话而显出失落来,他“嗯”了一声,毫不在意地盯着上行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时,青年偏冷的嗓音传出。
“走吧,我们单独聊聊。”
庆舟身形一颤,放松的表情紧绷起来,跟在祁赦的身后进了门。
一进门,祁赦就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他闲适地靠着沙发背,躺下前给自己倒了杯热乎的茶水,虽然尝不出什么味道,但喝下去总归让人心静。
反观庆舟,在祁赦点头示意后坐在对面,却是坐立难安,双手放在腿上,背脊崩得笔直,受审的样子让祁赦想起来人鬼道尽头,那些守在外面的鬼差一个一个查审从里面出去的生魂或者是要转生的死魂。
祁赦是从里面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生魂,却没有选择留在地府,成为一名鬼差或者是阴官,而是在与地府交涉过后,回了人间,来赎他的罪。
“庆舟,”祁赦出声,看着紧张的庆舟,忽然想起来已经遗忘了很久的记忆,想起来人鬼道中那些他没有伤害过,却依然恐惧他的死魂,“如果我要问你一些问题,不心虚的情况下,你应该看着我。”
庆舟擡起头,看着祁赦的眼神中恐惧虽有,但很少,和那些死魂从灵魂上感受到的威胁不同,或许是因为庆舟是个活人,在不借助外物的情况下,轻易是看不见生魂身上的命途的。
他自然也看不见把祁赦整个人裹住的,还在往外溢出的罪孽,有些已经泛灰,表示因果已抵,有些鲜艳刺目,在身后聚成一个血色的涡,稍有不慎,就会被吸进去,尸骨都剩不下。
庆舟拿出他一直放在挎包里的写字板,抿着嘴唇认真在上面写下——‘你要问我什么,我只能说我知道的。’
祁赦瞧了一眼,开门见山。
“第一个问题,你活了这么久,为什么还只是一个地使,大部人在遇到周平这样的情况,都会选择借助外物来解决问题,但你却很少用,即便这些术法有时候会消耗地使的命途生机,但即便是最不起眼的地使,那点损伤对于他们来说也并不是要命的,可你很明显不愿意,如果那几次你设阵的时候不是我要求,你是不是打算用寻常的办法去找人,你的命途应该很令人羡慕,否则你也活不了那么久。”
问题一针见血,让庆舟一时答不上来,他从桌上捧起杯子,喝下一口水,咕噜的声音让答案明晰。
他深吸一口气,把写字板捏紧。
‘实话说,你猜想的没错,我的命途要比大部分人都宽广得多,但我有私心,不过多消耗命途的生机,是我想入人鬼道。’
闻言,祁赦挑眉:“人鬼道人人避之不及,你却想进去,为什么?”
庆舟苦笑写:‘这是私人的问题了,并且我保证绝不会影响你的利益。’
祁赦冷笑了一声:“哦,是吗?那我还有疑问,为什么我叫你借助外力消耗命在线的生机,你却不拒绝?你是怕我,还是有其他原因,如果这也是你的私人问题,那么——我就换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找周平背后那个人?有渊源?”
庆舟一副被完全看透的样子,但神情上,多少也让祁赦看出来慌张。
‘是有一点,我要找的东西,需要从那个人身上找线索,”他看向祁赦,面色一沉双手紧握,“我找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有了消息,我不能放弃,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他看向祁赦,以为对方还会继续咄咄逼人地问上其他问题,比如找的什么东西,为什么找了那么多年都找不到,怎么就肯定和周平身后那人有关等等。
可祁赦却安静了下来,手里的茶杯摇晃着,眼睛通过杯中波澜的水安静看着庆舟,视线内并无令人不适的窥探,他忽然勾起唇,波澜停止,他站起身来,把茶杯轻放在茶几上。
“你不想回答,我也不会再逼问你了,不过,”声音远了些,门把被扭开的声响泄出来,“你让我想起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