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引线 （2/3）

祁赦结束最后一笔，拉开椅子坐下：“旁边不是有个鬼差吗？我也不是完全引魂，现在的身体支撑不住，只是把残留的命线从人鬼道暂时牵引出来，看看他们的记忆，这家病院这些年死的人也不少，总有那么一两个有线索。”

这话让剩下三人都听得一脸担忧。

“你要去人鬼道？”容霁擡手拍在桌上面，手掌刚刚好覆盖了阵法的一角，“你不知道那地方不接受生魂吗？”

祁赦伸手，抓住容霁的手腕，听着那两句与平常总是含掺着笑意的冰冷，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涟漪，像是冰封了很久的心脏忽然跳了一两下，让他的情绪处于一种不可控的状态。

他不适应这种情绪，很快就压了下去。

“人鬼道只是不接受命途完整的生魂，因为寿元未尽，我想进去，轻而易举，就是地府都查不出我的错，”他稍稍用力，还是没把容霁的手挪开，“而且，我也没说我打算去人鬼道啊，我只是想引一点残留下来的线而已。”

容霁的手稍稍松开一点。

“不过，”祁赦狡黠地笑开，“要是找不到的话，当然是要去的，有很多老朋友没见过了，去探望探望也是好的。”

容霁表情一滞，脸色又冷了几分，松开的手倏然抓紧，却发现握住的那截手腕早就挣脱了桎梏，扭动几下扣在了桌面上。

祁赦伸出手，竖在唇间。

“嘘，安静点。”

遽然，紧闭的双眼睁开，琥珀色的瞳孔里金色渐盛，竖起的手指悬在眼前，一个响指后指尖窜起蓝色的火苗，火苗燃烧极为旺盛，渐渐就覆盖了整个手指，又由蓝色变成平常见到的红黄色。

灰白色调的世界内，手指上的颜色渐渐显现，几根黑色的长线从指尖冒出，经过烛火的炙烤之后，染上一点世俗的红色，又分为几股，在半空中犹如蒲公英一样漂浮着。

祁赦闭上眼，视觉能看见的东西却没消失，他的眼珠随着飘动的长线转动，等几根线的方向趋于同一个方向时，他有动作了。

用作扎住发辫的花钱发带被扯下，一枚小巧精致懂得花钱从上面轻易掉了下来，随后忽地变大，几乎有两个脑袋那么大，猛地飞向半空，掠过焰火，中央的空隙把长线包裹，开始齿轮一样地转动。

和之前引云可槿来时一样的雾气开始出现，渐渐让花钱的模样隐匿起来，只剩下被包裹在其中的长线清晰。

庆舟擡头看过去，只见周围忽然冒出许多或者是红色，或者是黑色的短线来，他清楚地知道人的死亡就是命途的自然缺损，或多或少留下一些残缺的命线很正常，可这里的命线——却是太多了。

无数的短线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蝌蚪一样在花钱周围汇聚，大都是红色上裹着淡淡的灰色，有些则是全是成了代表死亡的浅灰。

它们在花钱周围围绕，又猛地冲向祁赦，顶端只钻向竖起的那根手指，却又不甘愿地因为那团焰火惧怕，念念不舍地在外缠绕。

“唔！”

祁赦咬紧了牙齿，数不清的记忆冲进脑海，他低头擡起另一只手擦掉嘴角的鲜血，颤抖的指尖燃烧的焰火更加旺盛。

“噼噼啪啪——”

室内的呼吸都清晰可闻，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着祁赦苍白的脸，但无人开口阻拦，就是赵景都耳濡目染地知道，引线引魂时，旁人的言语会吓跑唤来的东西，一旦开口，前功尽弃。

祁赦的喘息声愈发重了，他的手臂开始颤动，手指却依然保持着最开始的动作，额头的汗随着滴落，在阴冷的屋内，呼吸也冒出白气，渐渐与那些围聚在祁赦身前的雾气融为一体。

“噼噼啪啪——”

焰火渐渐小了点，祁赦的眼珠动了动，他吐出一口浊气，嘴里的血腥味也退了下去，阴冷的空气随着白雾消散，那些聚在一起几乎把花钱完全裹住的命线瞬间消失。

等手里的火星子完全没有了，祁赦猛地往前一跌，伸出去的手稳稳地抓住了容霁的手臂。

祁赦被扶着坐下休息，容霁拿出一瓶水，祁赦就连着水把嘴里的血腥气咽下去，剩下的用来洗了手。

容霁接过空瓶子放在桌上，他缓缓蹲下身。

“还好吗？”

祁赦扶着有些疼的额头，刚才接受的信息太多，脑袋都要炸开一样，这种感觉很久没有遇到过了，竟然还多了一些亲切的感觉。

他轻松地笑开：“我像是会被这些命线撑到的人吗？之前没修养好，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多残余的命线，不然我会带一点辅助用品来的。”

他低下头，揉着太阳xue，闭眼开始整理自己脑子里的那些信息。

赵景帮庆舟帮忙清除桌上的咒文痕迹，他听着祁赦的话，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一般的地使都只能勉强接收百来根命线的记忆，而且都需要依靠外物，刚刚那些... ...绝对不止一百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