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负责 （2/3）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真困了。

容霁听着浅浅的呼吸声走过去，把衣服放在床上，拉上窗帘，走到床边给祁赦盖上薄被，离开时弯下腰擡手勾了下连睡觉都皱起的鼻尖。

叹息声在屋内荡开，似落叶铺在水面上。

“那你什么时候对我负责？”

话问出去很久，回答的还是一声自己的叹息，随着脚步声消逝。

太阳掉下去了几分，把云朵烤成了焦糖味的，祁赦举着手里的焦糖味棉花糖，盯着远空的颜色恨恨地咬上一口。

“你应该早上叫醒我的，”他晃了晃手里那根细木棍，“这样我们还能早点办完事情然后去吃一顿。”

他看着容霁推开医院住院部的大门，咬了一口木棍：“我不想在这里吃饭。”

容霁把手里的文档袋举起，“你还不是吃完了，放心，不留你在这里吃饭，我们拿了数据就走。”

祁赦的面色缓和了很多，几乎可以称得上和颜悦色，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容霁，像是看待今天中午吃的那一盘烤卤鸽。

“那我还要吃中午吃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是之前庆舟给他的，“我有钱，我请你。”

容霁伸手，两指夹着钱包塞进祁赦的右侧口袋，口袋里有不少东西，触感摸起来像是小蜡烛和黄纸，还有些危险性的小东西。

祁赦理所当然地开口：“这是我的，拿回来有问题吗？”

睁大的的眼睛里满含挑衅，算准了容霁不会因此生气，就算生气了，也抢不回去。

“当然没有问题，”容霁收回手，把文档袋递给祁赦，“不过吃饭当然是我请，这里我比较熟悉，中午的那家餐厅太远，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祁赦的目光兴奋起来，也不在乎为什么让他拿着文档袋了，从衣领上取下墨镜戴上，跟着容霁的往楼上去。

医院的人不多，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病人，都不多，大多数的房间都是空着的，住院部不大，只有三层，第二层是配药室和库房还要洗浴和休息的地方，第三层才是病房。

两人在二层尽头的房间敲响了门，门被打开，闯入眼帘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洗得有些发黄了的白大褂，头上已经不见几根头发丝，他的背脊有些佝偻了，咳嗽时的嗓音听起来像被卡住。

“进来吧，”老人把门彻底拉开，回到座位上坐下，“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从整洁而干净的桌面上拿出一叠数据，最上面用铁夹子夹了一些照片，照片是新打印的，显然不止一份。

祁赦走上前去，没着急把东西装进文档袋，而是把照片取下来，一张一张地看过。

照片上的人很多，每张都有云可槿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从欣喜变成漠然，眼尾的那丝生气似乎也随着年龄消失，头发长出白色发丝的时候，人已经没了任何表情，像个粗制滥造的娃娃，连眼神都不真实。

“这是最近几年照的，”对面的医生把手里的数据放到原来的位置，“云老师最开始来的时候，最喜欢拍照，只是后来人一成长，就没有那么多兴趣了，这张还是院里要求照的，不这么说，她都不愿意来。”

祁赦擡起手指，指头压着的阴郁的脸露出，他笑了笑：“这样啊。”

“上边和我说了，把东西带回去了，就好好地安排后事，不要敷衍，”医生厉声开口，“前几十年你们没来看过人，云老师也不会怪你们，但后事如果敷衍，没能把人好好送走，下半辈子都要遭人口舌，我不是要求你们，只是希望你们能有一点良心。”

祁赦把照片塞进文档袋，露出抱歉的微笑。

“您放心吧，”他没有要说告别的想法，反而双手搭在桌上，“我们来这里，除了拿病历本和照片外，还要一点私人的问题想问问医生您，毕竟分别了几十年，希望能知道得多一点。”

医生看着祁赦真挚的表情，叹了一声。

“你想知道什么？”

祁赦：“之前来这里收遗物的时候，总是听你们叫云婶老师，我得到的消息说，她是十八岁就进了医院的，是中途去当了老师吗？”

医生摇摇头：“不是中途，是一直，实际上云老师进来的时候，已经收到了京都师范的通知了，可惜病情发作，学校那边不敢收她，家里人要把她送到医院来，她也没办法，实话说，我们这里看着是精神病院，被叫做疗养院和孤儿院也不为过，多少都是年迈的老人，还要一部分，就是被遗弃的精神方面有问题的孩子，虽然是孩子，但云老师愿意教他们，后来就在住院部开了一个仓库，用来上课，这课一上，就是几十年，院里的人都敬重她，所以也不希望她离开人世了，还要遭受磋磨。”

他站起来。

“所有你们把东西拿走了，就要负起好好送人走的责任。”

祁赦表情严肃：“当然。”

医生见他没起来，问：“你还要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