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恼了 （1/3）

恼了

祁赦心里空落落的，这是他从地下上来后第四次这样觉得了，而上一次的时间，还是在前几天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之后。

梦很平静，几乎不会发生在祁赦身上的平静，恬淡中带着温馨，可又看不见那些温暖的脸，只听得见声音。

有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得祁赦总觉得在身边。

“别发呆。”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祁赦的遐想，不同年龄甚至不同情绪的声音再度重合，他看向身边擡手拉过他手里行李杆的容霁，心里空了一片的感觉消失，不满跃上脸，他侧身拉住容霁的手腕，平静又有些咄咄逼人地把情绪宣泄。

“昨天你和庆舟聊了什么？是关于杨萩萩，还是关于我？容霁，你总让我觉得熟悉又危险。”

被拉住的容霁一顿，他转过身，含笑的眸子看向祁赦时，时而萦绕的冷意收敛了很多。

他把手里的行李箱拉直往旁边一放，手撑着拉杆靠住，坦坦荡荡地开口：“没什么，一些家常而已，你有兴趣？我们也可以聊聊，比起和他，我当然还是喜欢和你聊。”

祁赦沉默着松开了手，他的视线瞥到远处的人影，等两个人影消失之后，就没什么耐心地打破了表面的平静：“你嘴里没一句实话，我可不信你们单独呆在一起那么久，就只是聊一些家常，你的态度也很奇怪，我自己引魂问魂带来的身体损伤，你看得比自己还重，我是不是该猜测你对我的身体有什么想法？你想要？也可以啊，告诉我你们聊了什么，我立刻就去下面找鬼换给你。”

容霁的手指在拉杆上打了个圈，直视祁赦的眼睛往下瞥：“把你的身体给我，这不好吧，不过你想知道我们聊了什么，你该去问庆舟，他好像和我说过，等事情结束后，你想知道什么他都会告诉你，你现在就等不及了？怕被骗？”

祁赦的表情有点扭曲起来，他的脸被气红，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被拉起，遮住了他咬牙切齿的下半张脸。

“一个躯体而已，给你又怎么样，大不了回人鬼道再走一趟，你到底怎么样才说，什么要求？”

容霁绕着圈的手指停下，那只手倏然伸向祁赦，掩藏在包裹着温暖的围巾下的下巴扬起，指尖的冰凉让身前的人打了个颤：“你要回人鬼道... ...祁赦，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怕在里面连命途都碎得拼不回来了吗？”

那双幽深的半敛下的眼眸看过来，让祁赦有些莫名的紧张感。

祁赦无所谓地闷哼一声：“别人会，我可不会。”

他被墨镜挡住的眼睛睁大了，里面的光辉穿透，让沉默看着他的容霁受不住，妥协地垂下了眼眸。

容霁捏住下巴的手轻轻撚了撚，热意散开的同时，把围巾掖了掖，他迈开步子，丢下冷冷的话，朝客栈的方向慢慢走。

“你昨天做噩梦了，梦都是反的，你不该当真，我认识庆舟，但我不认识你，就算回了人鬼道一趟，我也没找到关于你的任何记忆，跟在你身边，无非是因为庆舟，他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我替他办事，他会把那件东西还给主人，仅此而已。”

他忽然停下来。

“祁赦，我看得出来你在找你的命线，你想要的东西，我会给你。”

祁赦擡眼睨了一下：“给我？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利益交易，你给我，不就是告诉我，你有所图？你图的什么？”

男人的深眸看过来，倾洒的月光一样的色彩把祁赦包裹住。

他轻启唇。

“祁赦，你知道的，我也是鬼，你做梦的时候，那些罪孽的味道，我也会觉得难以抵抗，所以别再问了，哪天我把你抓起来关住，可就是你引诱了。”

祁赦皱了皱眉，样子似乎是相信了容霁的说法，收回了不太温和的视线后，也给了容霁回答。

“那你还真不称职，和游魂厉鬼一样不是好事，我可控制不了那些罪孽外泄，所以你忍忍吧，事情结束之后，我赏给你一些怎么样？放心，我保证不告诉下面那些家伙。”

他微微笑着，放快了脚步走到容霁面前，转过身倒着脚步：“不过我还是怀疑，不管是身形，还是声音，和我记忆里的那个人，都一模一样，我看人从来不记脸，都是闻气味，我还记得那个气味，充满了死气，现在你的确死了，死后的模样都是死前那刻的模样，你的样子很年轻，我可以猜想，你就是那个人，但你的命线在地下散了，阴差阳错，捡了我的那一根。”

“骗人的鬼我见多了，向来不把他们的话当一回事，所以你说的话，我只会信半个字。”

容霁的神色似有所动，他微微仰起头，看向路边的树木，只留给祁赦一个清晰的下颌线，但也依然能从紧紧抿住的嘴唇上看出不满意。

“那挺巧，”语气听起来平静，“我也不把活人的话当回事，祁赦，你和他们一样，太理想了。”

“呵，”祁赦冷笑一声，“你不说没关系，我会自己查。”

他越过容霁，朝前走，两步后又停下来，扭头对容霁笑了下。

“今天晚上我会来找你，你可别跑了。”

说完，就看见容霁本就不算温和的表情顿时冰寒起来，那双眼睛微微眯着，看向祁赦的目光充满愤世嫉俗的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