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载体 （2/3）

“哈哈哈哈！宝宝，宝宝！你等等妈妈呀！妈妈要来找你的呀，宝宝，你等等妈妈，我的宝宝——”

“啊啊啊——走开！走开！求你了，放我走吧！我有钱，我什么都给你，我求你了，放我走吧——”

明明是一样的声音，却爆发出截然不同的情绪，声音由远及近，祁赦侧身，在损毁的墙壁边蹲下，把手电筒关掉。

奔跑的声音在近处戛然而止，那人显然没有跑上多远就被拉住了，话调在尖叫一声变了调子。

她挣扎的声音时而传出来，能听见争斗的声音，还有重物被拖曳的动静。

一般的家人，可不会这样对待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狗养的东西，给我闭嘴！再吵把你舌头拔了！”

说话的人声音很熟悉，祁赦听出来是白天载过他的那个男人，男人嘴里骂完，依然止不住埋怨唠叨。

“就说把这女人丢了算了，养在家里算是怎么回事，少了一个再去找就是了，又不是只有她，也就脸皮好看一点，肚子一点用都没有。”

“哎呀！”一道略微沧桑的女声传出，“这女娃子生得好看，生得娃肯定也好看，而且人家大师不是说了吗？她天生命好，就得她，命好的生得孩子命也好，谁叫你在她怀孕的时候打她的，孩子流没了，还落下了病根，好了好了，今年再怀不上，妈给你再找一个漂亮的！成不？”

那女人听着六七十岁左右，声音尖细，祁赦听了一会，觉得像在人鬼道听见的那些未成形的鬼魂哭泣的声音，张嘴就叫人烦厌。

那几人又动了，祁赦的耳朵竖起来。

“行吧行吧，”男人堵了鼻子一样哼一声，“妈你可得把人关好了，今儿个撞到人来旅游的城里人，话说那城里人可真好看，他要是个女人... ...”

“啊！”还没想入非非，被拍了一拳头，“妈你干嘛？”

老婆子说他没出息：“那是个男人，而且还指不定人家能呆多久，而且村长都说了，那种外面结伴来的，可不能打主意，我听说不是四个人来吗... ...”

声音渐渐远了，祁赦有些听不清对话了，他站起身来，跺了跺有点发麻的小腿，等感觉消散了一点，从墙边露出半截身子，看着视线内的红色彻底消失后，转身进入身后那间废弃的屋子。

轻车熟路地找到之前那几处设下封印的地方，祁赦把手电立在地上，从宽大的口袋里掏出数根蜡烛，又取下肩上的挎包，把东西摆得一应俱全。

蜡烛被点燃，手电照出的光也变成红色，从下往上，映照在祁赦略显苍白的脸上。

祁赦取下墨镜，闭上眼，眼尾的金色如同飘散下的粉末，那些粉末一般的颜色散落在脸颊上，稍稍掩盖住叫人觉得可怖的血光。

结印起势的同时，身后的血色也一同铺洒开。

洋洋洒洒的，如同挥开的雨网一样的红色把后方的来去都截断，那些线条延伸，分散，聚合，再用一种极其扭曲且诡异的轨迹回到祁赦体内，然后再分散出去，就像一根针穿着线，把祁赦的身体给缝了起来，线不够，又去找其他长线了一样。

烛火燃得旺，甚至不再是单纯的红色，它的变得越来越暗，经久的血痂一样。

屋内的颜色出不去一点，外边的月色却通过破损的窗户洒了进来，落在那片散落下金色的眼睑下，细细照过祁赦颤动的每一根睫毛，颤动得厉害的时候，那些月光会在下睑逗趣一样地把那些睫毛撩起来，露出那双血红的泛着金的眼睛。

身后的红线在操控下飞速地行动着，它越过每一家的屋顶，钻入每个人的额心，在悄无声息的时候，试图从那些尚存的气息上找到属于原本主人的记忆，实在是找不到了，就停留得久一点，让长线和一个人体内的命途相交，一个又一个的命途找过，谁都熟悉，可谁都没有一根完整的命线。

破破碎碎的东西在身体里呆久了，藏着的家伙会容易被唤醒，祁赦的身后，很快就出现了阴凉的气息。

阴煞的东西在长线织成的网外虎视眈眈，背后的眼睛黏着祁赦的背影，目光贪婪像精瘦的虎，嘴角的涎垂在地上，化成黏腻的浊气把整个屋子都浸满。

浊气又伸出手，扭曲的手掌死死的扣住祁赦的手腕，拽着他的臂膀，缠着他的腿，勒住他的腰肢，掐着他的脖颈。

只是那些黑漆漆的手只能往前用力几分，无论如何发力，都无法伤及男人分毫。

于是它们把目标对准了那双血红的眼睛，攀上脸颊，顺着血水流下的位置，往上紧缠，缠得只剩下那双血眼。

罪孽从祁赦的眼里流出，流溢出的罪孽散开，那些手掌就换了方向追随过去，才出苗头，手掌就被再次闭上眼的男人拍了个粉碎。

浊气瞬间消散，那些个怨魂厉鬼显出原型，大都是面容消瘦目憎嘴怨，死去的模样也都相同，脖颈上一条显眼的痕迹，发青发紫或者发黑，都啊啊张大嘴巴，舌头是在的，部分却没声音。

似乎和董丫头一样，是个哑巴。

剩下那些有声音的，张牙舞爪地看着祁赦，被挥开又上前来，贪婪地闻着祁赦周身的罪孽气味，有时又露出惊恐的表情，好像清醒了片刻。

祁赦擡手捂唇，轻咳的同时背脊颤颤，再伸出另一只手，手指冒出的长线将其中一鬼捆至身前。

他擦干净嘴角的血色，冷冰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