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糖块 （2/3）

小蛋儿的头慢慢擡起，他攥着祁赦的衣袖，一边朝人群那边看，一边怯生生地问出自己憋了好久的问题。

“先生，”他擡头，看见那双一点也不像太阳一样炽热的眼瞳，“你要带我去哪里呀？我不能待在外面很久的。”

他的声音渐小，似乎想起什么，擡起的脑袋又低下去了，连近了的人群都不吸引他了。

祁赦低头瞧他的模样，搭在肩膀上的手抚上了脑袋，轻轻一揉，不看那张漠然的脸，会让人觉得心里一颤。

小蛋儿也没看脸，突然的关怀让他胆子又大了点，接着之前的话停下脚步再次询问。

“先生，”他抓住祁赦的手，“你是不是，要带我去别的地方... ...关起来？会有小猫陪我玩吗？”

祁赦顿了脚步，没有说话，只是快步将孩子拉走，直到远离了人群，越过市集，没入一道长长的小道，走到尽头，停在一尊佛像前。

他向寺庙要了几枚香，塞入小蛋儿手里，严肃命令。

“去拜，从门口进去，三步一叩首，忏悔你的罪孽。”

小蛋儿虽然小，但也听得出来罪孽有何种意义，他常常听人叫他孽种，说他造孽，是个祸害，尽管不明了真实的意思，却知晓不是什么好词，大约和路边腐烂的鱼肉一般叫人生厌，只散发腥臭，无它用。

他心里委屈麻木，听着祁赦的话，点燃了香，朝庙堂内的佛像走去，三步一叩首。

“渡尘洗孽，这是你的命数，也是你的造化，三步一叩，余生忏悔，你可记住了？”

先生清润的嗓音在后方响起，周围香客的交谈和祈愿声消失，小蛋儿懵懂地擡头看向前方肃穆的佛像，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小蛋儿记住了。”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持着香起身。

“庆氏孤儿，今为你取名，名舟，今后就跟在我身边，做个浮舟的人吧。”

“浮舟... ...”

小蛋儿额头抵在地上，好大一声响。

“庆舟，知道了。”

一句知道了说了十几年，却始终不懂得其中深意。

祁赦将孩子留在了寺庙内，给了银两托其照应，并嘱咐庆舟每日都需向佛像忏悔，直到身上罪孽尽消。

三言两语留下，还添了句“好好长大”的祝福，就挥了挥衣袖离开了。

主持说祁赦只有月中会来此，因此庆舟每日都在等着，等下一次祁赦来时，他想问问能不能去见见严隋，他想严叔了。

可三月中旬庆舟没有等来祁赦，只听寺庙的小和尚说，之前住在城东的那些避难的人，走了。

“主持，求求你了，让我出去吧，我求求你了！”

后院的孩童拉住主持的手不愿意松手，他满眼泪痕，哭得肝肠寸断。

主持知晓一些这孩子的来处，叹了口气安慰：“庆小公子，此事不是我能做主的，你罪孽深重，若是出去，怕是会惹来麻烦，祁施主特地嘱咐我，不要让你离开寺庙半步，我知你情深义重，但... ...”

说完不忍，便是别开头去，将衣摆从孩童的手中强行拉扯出，把人带得踉跄摔倒在地。

没有关怀，只听见一声惊诧的呼喊。

“祁施主！”

庆舟倏然擡头，转头朝主持呼喊的方向看去。

他一直想见的人站在门槛外，身边跟着一位穿着严实的青年，那人遥遥看过来时，温和的面庞上出现瞬间的不满。

“哭什么？”

祁赦走到庆舟面前，他低头看着这孩子，和记忆里面黄肌瘦的模样相比已经好了太多，长了点肉，只是额头上有些红印。

他微微倾身，伸出手想要把人拉起来，便有人替他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