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阵眼 （3/4）

沉重而闷的声音通过骨头传到耳边，祁赦顺着容霁敲打树木的声音直起身，放松了片刻的表情又添了愁。

他擡起手，手掌从一片树皮移动到另一片树皮，纹路的厚重感在掌心熟悉，直到两条手臂都张开来，依然没有将自己靠着的这片树环绕起来。

可为什么，他没有感受到浓郁的生机？

答案立刻冒出头。

“这是阵眼？是那棵树？”

身边的人沉默片刻，低低应下。

“是，虽然长大了很多，但上面还有一些以前刻画的痕迹，杨萩萩的气息，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她不是人，恶鬼的气息在这里，能得到很好的遮掩，但毕竟不是游魂，我还是比较好分辨。”

“可是除了她的味道，祁赦... ...你闻不到吗？这里的罪孽深重，被圈在了这小片的地方。”

是试探，更是确定。

祁赦勾起唇，转身抱臂。

“罪孽的问题好解决，赵家那些人愿意的话，他们也能做，我要的是杨萩萩的下落，既然确定了，就不需要多费力气了，鬼能长期呆着的地方，除了无主的□□，就是地下，这是她的老巢，阴气一定重，这地方... ...有坟墓吧。”

容霁看着那张在阳光下明媚的脸，忽然就觉得做什么都无所谓了，方才的担心和纠结也一晃而过，他也跟着露出笑，不同之前，反而和祁赦记忆里一样，温和而坚定的笑，只看着这个人，只为了这个人笑。

“嗯。”

容霁擡起手，托过祁赦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颤抖的手，朝着一个方向指过去。

“在那，阳光最盛的地方，是一片坟场。”

“就在这棵树后。”

“是刚刚丫头指给我看的。”

祁赦朝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的确能感受到浓郁的温暖，于是握紧了拳头，不动声色地脱了手。

“小丫头，”祁赦叫了丫头的名字，“刚刚哥哥只是在给你表演魔术，你看的那些东西，都是这个大哥哥用小戏法弄出来的，不要害怕，好吗？”

他害怕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但又无法放人回去。

“过来，”祁赦蹲下身，手里摸索进来小小的一只，也涌去一丝叫人心里安定的暖意，伴随着金色的光线。

他把口袋里的手机递过去，“那么现在，可以帮哥哥一个忙吗？有没有见过照片里这个姐姐，这里你是怎么知道的，地上的这些东西，是村里人带来的吗？只需要说你知道的，不知道的，不用回答，哥哥请你吃糖好吗？”

手机被拿走，很久很久才得到一声屏幕熄屏的声音。

容霁接过手机，替小丫头念出答案。

“我见过这个姐姐的，树我一直都能看见啊，不是村里人，是来旅游的人带进来的，他们被别人追到这里，然后就不见了，这些是他们跑丢的。”

祁赦猛地看着这个命途和他一样的孩子。

一般的线使都需要倚靠器具来看见被阵法掩藏起来的东西，像祁赦使用的用生机交换能力的秘术，以前只有祁家一家，不外传，更难继承。

除非——她根本就不是她。

所以为什么一个七八岁的，在山坳坳里生长，连下山都困难的女孩，能认识这么多字，可以看见那些因为罪孽而跑来的游魂恶鬼，在全是死人的村子里存活。

所以... ...

祁赦呼吸急促起来，他倏然站起，抓住容霁的手，急需要安抚的姿态。

“容霁，容霁。”

声音隐隐听着要哭，也在没几声后哭了出来，肝肠寸断的，把容霁的手腕抓出一条红痕。

“我在，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