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玉棺 （1/3）

玉棺

一个人的命途从开始孕育的时候就注定了，有些可以生老病死，有些却活不过幼儿时期。

结局千千万万，自然也有人了解，并且想要去改变相较来说不满意的结局，有的人为了活着，有的人为了气运，有的人，则是想替代。

周平能换了亲人的命线，云可槿能被摘除命线，杨萩萩能依靠着其他人命在线的生机‘活着’，但归根究底，他们都改变了那一小部分，但想完完全全换掉命途，以前没有人成功，现在... ...

祁赦痛苦的同时又是狂喜的，他看向董丫头的目光变得尤为炽热，像抓住了自己守株待兔了很久的猎物，可只是伸出爪牙往兔子的背后捋了捋毛，危险又具有迷惑性。

“你顺着庆舟的行为让她带你来，就是为了证实这个吗？”容霁轻抚着祁赦后背的手有片刻的颤抖，可他的言语却是威严而平静，“祁赦，没有必要。”

他把靠在肩膀的脑袋托起，余光瞥向面露担忧的董丫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容霁抵着祁赦的额头，取下墨镜，把对方那双紧紧闭着的双眼捂住，“一个人的命数是确定了的，就算能改变些什么，也涉及了巨大的因果，那些罪孽会把一个人完全吞噬的。”

“我知道，你放不下你死去的家人，你不认命，你的固执性格总是让你身陷困境，但丫头只是一个孩子，她什么都不记得，一个命途归一个身体，即便为她换命途的人成功了，那也是个例，你就是问她，她也什么都答不出来。”

个例个例，什么叫个例，有开始就能延续，他可能失败了，但有人成功了，为什么不能追寻，他就是固执，他就是不甘心，他就是... ...他只剩下那么一点情感需求了，他不想活得像个木头。

如果不让他去找一个结果，他在人鬼道苦苦挣扎那么多年，全成了徒劳和悲哀。

一双金眸看向董丫头，孩子全身笼罩着生机，她的命线那样结实漂亮，可一样被死气侵染，只是程度浅，又被不停地消弭，看起来就像是没有受影响。

但祁赦知道不是，这丫头的命途完全可以改变方圆百里之地的气运，即便被鬼怪找上门来，那些东西如果不是足够强大，也没有办法伤害她分毫，而且她不是线使，她只是个普通人... ...

所以，她不该在这么浓郁的死村，除非有人介入了她的命线轨迹，她的命途——压根就没成功置换。

祁赦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将手里紧紧抓着的手松开，看着上面的指痕和印记暗自忏悔，激动过后，皱着眉头道了声：“抱歉。”

线使的命途就是承载罪孽的，大多数人的情感能力都很差，有些甚至真的活成了木头，祁赦也一样，他已经没有办法表现出稍微复杂的表情，也没法感受，无论是担忧还是生气激动，也只会做出练习多次的表情而已。

这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

董丫头走近，扯了扯祁赦的衣摆，她小心翼翼地擡头看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小的糖。

糖还是热乎的，在周围极为阴冷的环境中，冒出热气。

祁赦蹲下身，复杂地看了眼董丫头，他的确很没有人情味，张云当初跪下来求他保下一座城，即便那对他说也没什么，只需要看看张云的命途，接过那场因果，让本就浑浊的罪孽在身体里更加浓郁。

那对祁赦这样的线使来说，也就是五年左右就能完全压制的因果，他在城里呆了五年，守着那棵树，却什么也不想做。

当时他想，他还没找到修改或者置换命途的方法，他还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祁赦没有人情味，却也心软，总是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些可怜可悲的想法，比如他让张云的后半生都没有灾病，又让对方运气极佳，连升了几级，只是在他的打压和张云的愿望下下，对方请旨留了下来，阴差阳错的，和命途的走向竟然重合。

又比如庆舟，其实把人留在寺庙里一辈子都可以，对方或许不会活得很长，但日日忏悔罪孽，也不会影响他人了，可他看不下那孩子孤苦无依，自作主张地把人收下，却没教那孩子怎么修复命线，只是给了些书，教人写了字。

再说他自己，做了线使，和祁家的人不再有干系，但母亲死时，父亲苦苦的哀求，依然让他升起了与大多数人背道而驰的想法。

他想改了这命，可死去的人无法回来，后来遇到了活着容霁，沉寂下去的想法就像炸开了的器物，散落满地，怎么也没法复原了。

祁赦从来都不是一个性格好的人，甚至可以说得上差劲。

一颗温热的糖果被放在了没有丝毫温度的手掌中心，糖纸有点刺，皮肤因此感觉到疼痛。

“抱歉，”他再次向董丫头道歉，擡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丫头没躲，“我吓到你了吧？”

董丫头摇摇头，伸出手拉住祁赦的衣袖，仰着头看这个高大的男人，露出的表情不见丝毫忧伤和恐惧，甚至说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祁赦蜷了蜷手，将双手都放在口袋，死死捏着那枚糖果，随后，他忽然扭头，看向那棵如想象中一样直耸云天的树——那是一棵根本看见顶的榕树，枝叶繁茂，生机勃勃，树干居于中间的位置，有几个分散开的划痕。

那些划痕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在线使看来极其容易记住的符文。

青年的身体缓缓朝那边移动，一步一晃，随时要倒下来一样，容霁罕见地没有去管他，也不曾说过半分劝阻的话，只是看着祁赦拿起一边没有彻底损坏的铁锹，用一如既往得体而挑不出错的微笑看过来。

“在下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