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黄雀在后 (3/4)
计非休避开他的飞扑,眼中满是警惕:“我不是除了计非休之外的任何人!”
月愣愣地看着他,又望着他身后道:“他是燕啊?但又不太像……”
计非休缓缓放轻了呼吸,这便是走投无路吗?
燕笙伤势不轻,能够跟着月追过来已非常不易,听到月的话,他想:计非休的确也是燕氏血,而且是被山河帝剑喜爱的燕氏血。
计非休则在想:这次不是死亡可以解决的困境,就算我死在他们面前,他们恐怕也会把我的血肉绑到祭台上去。
何其狼狈啊。
“我渴望强大,便是为了不再落入任人宰割的困境……”计非休呼吸不稳,费力道,“谁要管你们的使命?天下万民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强行赋予我一个尊贵的名号,不过是要把我架上高台‘尊贵’地死去,我从出生那日便被你们锁住了命运……凭什么?凭什么我要任你们摆布?我的喜怒哀乐难道没有一点意义吗?”
燕笙望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计非休没有回头看他:“皇都的每一个权贵都喝过我的血,燕少主,你也是吗?”
燕笙僵住。
若是为了以血喂帝剑,那么怎么会有众人饮血的流程?十八年前的敬天祭为何与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持续了整整七日还不止?
因为三门七家发现了太子瑄血液的古怪,在祭礼之上,还要跟帝剑分一杯羹。
仗着那幼小的身体不会轻易死去,硬生生把祭礼的时间拖了一日又一日。
何其残忍。
何其丑陋。
所以皇后才崩溃,虚行宫明若弦也因此出现了动摇。
“你们想把我弄回去,究竟是要献给帝剑,还是要充当你们登仙修行的通流丹?”
燕笙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作为燕氏子,他应该为皇朝做出正确的决定,他应该无视一切复杂的感受把太子绑回敬天神台,如果这世上必须有一个人舍弃了所有良知,冷酷且冷静地去统筹一切,那就应该是他……为了天承的稳定,为了压制妖族,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得到。
此时此刻,面对挣扎不能的少年,他却像被定住了一样,迈不动步子。
可他又必须有所行动。
计非休不需要旁人的怜悯,他只不过是又一次的拖延了时间给自己休息,他也知道其他修士很快便会赶过来,既然不能以死亡来逃脱,那么就……
月大喊:“虫子!”
燕笙稳住心神看过去,便看到少年身上爬上了一只只拇指大小的银白色甲壳虫子,密密麻麻很快覆盖了少年全身,不留一丝缝隙,而后咔咔啃咬,几乎是眨眼间便把少年给吞没了。
等燕笙反应过来飞去时,地上只剩下一些滴落的鲜血和无法被吞噬的卧雪剑。
肉与骨都不剩痕迹,人已经不见了。
这次再也无法追踪。
……
南有幽冥虫,喜以人.尸为食,擅隐匿,难捕捉。
稍加炼化,便也可以充当一种傀儡工具。
他在兰狄城的书阁里看的各类书籍都不是白看的。
荒山野林的一处河沟里,河水轻轻荡漾,鱼儿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那波动不止的地方出现了数不尽的虫子,幽冥虫簌簌现于水中,凝聚在一起,渐渐显出一个人的轮廓。
待虫影都散去,污浊的沟水里只剩下一个伤痕累累的人。
死.尸一般趴了许久,计非休勉强睁开了眼睛。
……要感谢那些找来虫子的石灵,否则他就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方法了。
需要有怎样的决心,才可以做到以虫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