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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困顿绝境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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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恨海倒灌而上,漆黑的浪潮遮天蔽日,天穹昏暗,流云倒转,群山躁动,万物生灵瑟缩惊惧,沉沉威压之下,人畜妖仙皆不得喘.息。

世外山中,步擎州感觉到了什么,顾不得自己正在登仙境中艰难渡劫,强行抽身,望向离恨海。

数千里之外,人间虚行宫中尚在闭关养伤的静悟被迫睁开了眼睛,愤怒又厌恶道:“又是他。”

北方天垂山上,北山仙老刚刚踏出山门,便是一声叹息:“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

遥远的御界山间,众修铸成的防妖灵盾出现裂痕,而御界之渊上方的结界隐隐摇晃,裂缝里涌出妖将们压抑了七百年的凶煞戾气,正与离恨海的怨戾之气遥遥呼应,古时妖将似乎随时都会破封而出。

天承皇都,敬天神台轰然倒塌,妖脉上矗立的山河帝剑震出一声又一声令人心惊担颤的鸣响。

然而只有真正直面戾妖狐魂的人才能真切感受到灭顶的恐惧,楚沐平僵硬着无法行动,调不出一丝灵力,璧临风拿不稳沐风刀,从未感觉到手中的刀是如此沉重。

可他们又都有着同样的直觉与默契,那便是不论过往对戾妖的善恶有过怎样的揣度与怀疑,今日都必须拼死去与他战斗,必须拦住他,必须诛灭他,决不能任由他去毁天灭地。

一声冷喝打断了他们不自量力的妄想:“守住济怀道!去调查你们的离恨水!谁都不准过来!”

楚沐平和璧临风只看到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计非休害怕波及母亲,紧急把寄魂珠放进了自己妖气与灵气空前和谐的灵海,而后令蛟龙鳞甲撑破衣袍覆盖半身,蛟鳞上金光闪烁,迅速结成一层强盾,去挡戾妖狐魂失去理智后实力全开的一记暴击。

没错,他不觉得这是真实的聂酌,这只是被怨戾之气裹挟着的聂酌。

他所有不加思考的举动也不是为了阻止聂酌放纵杀.欲毁天灭地,他对天地同样充满了悲愤与仇恨,他只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聂酌失去自我。

聂酌总是在逃避和隐藏,他什么都看不清,可他清楚聂酌在自己心里一天天变得重要,他不知晓聂酌的过往,可他判断的出来聂酌并不想变成真正的“离恨海”!

蛟龙乃七大妖将之首,实力强悍自不必多说,其妖力所铸盾甲虽不如专攻防御的巨盾玄武,但有计非休层层积攒的妖力与灵力为基,亦称得上是坚不可摧,然而如此坚硬的盾甲却在聂酌一击之下咔咔碎裂,计非休也似乎跟着碎了一遍儿,剧痛袭遍全身,他咬牙强撑,庆幸自己的自愈之力愈渐强大,紧跟着再启妖力,又一道蛟龙盾甲凝结而成,艰难去挡聂酌可镇天地山河的妖力。

同时所有碎金凝成锁链,与本就贴在聂酌衣上的蝎子配合着形成了一张巨网,试图捆住聂酌。

链网刚一成型,很快便会被狐魂妖力撑爆,碎金听凭计非休的指挥,下一瞬间便又凝成了一张网。

一道道金光盾甲现于空中,一张张链网碎裂四散又重组,最终都是被击碎撑破的命运,却也勉强阻拦了一阵聂酌的暴戾破坏。

“聂酌!你可以控制住的!你在惧怕什么?!冷静点!”

聂酌却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他的肉.身与灵魂都已经被漆黑凶戾的浪潮全部淹没了。

计非休看着聂酌那张华丽又妖冶的脸,看不到往日里的分毫淡然与平静,如此陌生,如此可怕,可即便如此,他也知道这就是聂酌,让他在心生惧意的同时又生出无限疼惜的家伙!

离恨海在身后沸腾,直欲冲毁世外山然后腐蚀万事万物,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震颤,计非休咬牙,一手召卧雪神剑,一手拔下臂上蛟鳞,鳞甲散于空中,极快地组成一把锋利的妖刃,而后将妖刃附于卧雪剑上,卧雪神光对聂酌无用,但是有了妖刃赋予力量,再有他登峰造极的斩魄剑式,即便在最强妖邪面前也有几分战力。

这是计非休打得最狼狈的一架,甚至比被三门七家围攻时还要狼狈,那时候他中了妖毒又灵海不稳所以落败,而如今他分明是全盛的状态,甚至刚刚吞食了一山灵气,却还是落得了浑身伤痕,他不惧伤痕,不如说有了鲜血更好,他在激烈的战斗中施法把不死血附着于盾甲、链网、剑刃之上,试图唤醒聂酌对血的渴望。

血香随着妖力的冲击扩散至四面八方,聂酌眼底暴.虐的杀欲间猛地浮现了一点别的欲.望,可这不足以遏制他的失控。

计非休干脆给自己来了一剑,任鲜血狂飙,而后穿过磅礴汹涌的狐魂妖力,穿过聂酌威力骇人的法力场,顶着粉身碎骨的风险紧紧抱住了他的身体。

或许是血香袭身味道太过浓郁,或许是计非休泛着凉意的体温有一丝熟悉,聂酌僵了一下,计非休便抓住这片刻的时机抱着他御剑飞行,匆忙远离了离恨海。

可聂酌的平静只有刹那,计非休在他再度出手之前咬破舌.尖,堵住他的唇,把鲜血渡了过去。

不死神血究竟拥有多么强大的诱.惑力?计非休无法估量,只知道聂酌毁灭的疯狂渐渐平息了下去,而后把疯劲用在了对血液力量的追逐上。

计非休如愿以偿成了聂酌的解药。

这次的亲.吻没有丝毫的温情,只有纯粹贪婪的食欲,彼此的纠.缠血腥至极。

计非休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力量仿佛都在被抽走,唯一担心的就是重伤之后可能无法保持灵海的稳定,忧心寄魂珠里的母亲。

但更清晰的感触是聂酌滚.烫的温度,那温度几乎要把他融化,那温度里含着癫狂。

聂酌急不可耐地吮.吸鲜血,似乎是要满足食欲以压制杀欲,似乎是要用不死的鲜血来填补残缺的自己,他已经完全不记得他紧锁着索取的人是谁,不记得自己对这个人有过怎样温柔的期许。

计非休从他急切粗.鲁的喘.息里明白了他的不安,气息交融间,神识也在碰撞,明明他没有被聂酌下缚心蛊,却也突然可以与聂酌感同身受,清晰感知到他的愤怒、仇怨、挣扎与悔恨。

长久的自我压抑迎来惨痛的后果,一直被刻意淡忘的诸多情绪暴涨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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