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神器齐聚 (1/3)
神器齐聚
月影轻轻摇晃,水流声似一首低吟浅唱的乐曲,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燕笙感到了不妙,在曲乐声中的战斗,虚行宫弟子通常都占有优势,得益于簪花箜篌,近些年不少虚行宫弟子都修了音攻术法,而若有箜篌之弦在手,他们便可以制造出空间幻境。
当今天下,不会有人比凌雪意更擅长空间术,因为据说静悟尊长无心研习箜篌之乐,他更感兴趣的是行吟尊长留下来的那些法阵,所以只有凌雪意既有机会又有兴趣钻研空间术。
附近埋伏的修士刚刚踏足院落,法宝利器尚未展开,便不约而同地听到了水流潺潺,紧接着身影消失于虚空中,只留下了众修士身上不同的灵波颤动,水面上飘落下片片凋零的花瓣,院落重归平静,仿佛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们三个人。
如果计非休在这里,一定可以认出来这些手段与无心重莲妖雾中心出现过的空间术如出一辙。
“一念花境?”燕笙凝眉,“你说过没有人可以奏响簪花箜篌的所有弦。”
月盯着凌雪意,露出困惑的表情。
凌雪意身旁现出飘悬着的箜篌神器,他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是没有人可以奏响簪花箜篌的所有弦,自入虚行宫,我便对这架神器很感兴趣,可惜至今也不能完全掌控它。”
然即便如此,他也是天底下最熟悉簪花箜篌的人。
神器终归是神器,即便力量衰弱,即便无法完全掌握,也依然拥有无数神兵法宝无可比拟的威力,所以孟惊尘能够凭着卧雪剑扬名天下,所以凌雪意可以轻松破开燕少主特意为他设下的陷阱。
燕笙道:“你把人都弄去了哪里?”
凌雪意无情道:“自然是他们该去的地方。”
如果只是空间幻境,那么未必没有人可以突破幻境闯出来,可燕笙已经探查不到那些修士的气息,他们必定在听到针对性乐曲的一瞬间便被一念花境转移了,根本来不及破除空间术,如今还不知要面临怎样的危险……是他低估了凌雪意的能力。
把埋伏的所有修士全都利用空间术转移,其实也说明了凌雪意并非全然自信,即便手握神器,他也无法对付那么多人。
他不在乎这些,他知道自己的天资远远不能与哥哥相提并论,否则也不必蛰伏那么多年还需要费尽心机,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凭己身力量大杀四方报仇雪恨?但他不羡慕聂酌,如果力量不由自己掌控且还会被反噬,被利用,那么强大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现在只需要杀掉燕笙,夺走皎月轮,让燕氏陷入混乱,让皇都陷入混乱,让全天下为他的思念与痛苦陪葬。
然而燕笙身边的少年说:“不是所有人都奏不响簪花的所有弦的,是你不行,簪花因美好而生,它诞生的那一天燕作了一首非常好听的曲子,珏的心情很好,所以只有心怀美好心底还有柔软之处的人才可以真正得到箜篌的认可,你不行。”
凌雪意神色一僵,下一刻身侧携带煞气的白绫席卷而去,突然爆发了:“是我不想拥有美好吗?!你们做了什么?!过河拆桥!虚伪阴险!你们毁了我的一切!”
霜雪一族只想拥有平静安稳的日子,哥哥为了族人、为了天下、为了和平信服了燕玦!结果换来了什么?!换来了人族的背信弃义!换来被自己信赖的朋友背叛围杀!换来七百年不得解脱的煎熬!
他原本也可以单纯良善的,哥哥喜欢人间的风景,他喜欢人族的诗词画作,他从来不必去想复杂的事情,他本来只是一个修行资质不佳、醉心于吟咏诗词的小雪妖,是谁夺走了他的一切?是谁让他落入了地狱?!
白绫卷成了漩涡,携带层层杀气,燕笙勉强挡下一击,带着月飞身避开。
月倒是并不畏惧,不理解道:“我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他也没有伤害过你,你伤害的许多人都与你无冤无仇。”
凌雪意:“无冤无仇?你们往上翻一翻族谱!看看你们的祖宗都造过什么孽!翻不出来也没关系,我早就不信这世间的是非公道、黑白曲直!所有人与事不过是分为有利于我和不利于我,挡我路的人,杀了又何妨?!”
他自琴弦上飞速一拨,铮铮乐声便化为有实体的杀气,自四面八方刺向燕笙,燕笙有伤在身,闪避的艰难,不妨一个眨眼又落入了空间幻境,在这里他的实力更是大打折扣,只能任凭凌雪意宰割。
然而还不待他想出办法,身处的空间突然寸寸碎裂,燕笙胸腔一震,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看到了一双色彩华丽的巨大翅膀,那翅膀上的每一片羽毛都宛若一把利刃,竟然可以轻松割裂簪花箜篌制造出来的一念花境……翅膀的主人是整天都要换着花样吃点心的少年月。
凌雪意身影一滞,瞳孔骤缩:“鸑鸟?”
正是七百年前虚行上仙的坐骑、身复印刻在每一个神器上的神鸟鸑。
虚行宫与世外山自师行吟死后的几百年间都没再有过什么联系,不仅步轻舟不了解静悟的天罚困邪法阵,虚行宫弟子也不熟悉一直陪伴在擎州尊长身边的鸑鸟,所以凌雪意方才没能认出来,七百年前的鸑鸟,他也只见过本相。
月只是变出了翅膀,身体还是人形,他回头看向被护在羽翼下的燕笙,挠了挠头:“忘了跟你说了,嘿嘿。”
燕笙恍然,从前的一些疑惑都有了解释。
正这时,簪花箜篌再度奏响,月身前幻化出了数不清的空间,空间重叠在一起,令凌雪意的攻击意图无法被揣摩,也令他的气息无法轻易被捕捉,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然而鸑鸟虽然看起来心智不全,毕竟有着超过一千多年的寿命,他从虚行珏尚未登仙飞升时便已经与虚行珏一起游历修行了,他的翅膀在七百年前甚至可以刺破蛟龙真身,面对令寻常人眼花缭乱的一念花境也并不觉得为难。
华丽羽翅扫了几下,重叠的空间便一一碎裂,可是眼前没有人。
原来凌雪意趁他分神的这丁点儿机会已经掠到了他的身后,目标仍旧是燕笙——搅乱虚行宫和天垂山都不足以把天承引向灾难的顶峰,在妖脉之事上最有话语权的始终是燕氏。
月发现的时候,白绫已经缠上了燕笙的脖子,柔软的白绫所接触的地方鲜血迸溅,似乎转瞬间便可以把燕笙的头颅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