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潋滟烹酒 (2/4)
计非休记忆里却有皇帝把他从母亲怀里抢走放到敬天神台上的画面,眼中闪过怒火:“凑什么近乎?我没有父亲,更没有兄弟姐妹,我唯一的血缘亲人只有母亲!你们又来揽什么功劳?我能够站在这里跟你们可有分毫关系?天下百姓都在受苦,你们却安然待在皇宫性命无虞衣食无忧!装什么柔弱委屈?天承既已归我,皇都便没有你们的位置,今日便搬离此处,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
他气场太强,气质太冷,皇帝等人不自觉弯了腰,丝毫不敢再吭声。
计非休懒得再理他们,举步踏入宫门。
皇宫地底的锁灵狱打开,一个关押了近十九年的人被放了出来。
计非休远远望到,向其俯首行了一礼。
天道许他帝星命格,他却不是个宽仁纯良的圣人,有仇必定会报仇,曾予他恩惠之人,他也不会忘记。
虽从未见过当年放走的孩子长大后的模样,明若弦却一眼便把人认了出来,说不清是欣慰还是感慨,他的心情一时十分复杂。
二十年时光变幻,天承祸乱叠起,风浪不知几时能休。
也许只是刚刚开始。
但对于九州子民来说却是劫后余生,妖祸平息,冲突已解,结界稳固,封印新铸,对岸妖族也攻不过来,人们拥有了难得的平静与平安。
这一切,皆是因为一个人和一个妖。
他们夺取九州,不过是为了减少死伤,他们颠覆天承,其实是为了消灭战争与浩劫。
卷轴合上,乌心阙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出门外,望着御界之渊的方向神思沉沉。
不多时,眼前飞来一张传信灵符,金粉写成的话只有一句——妖脉到底是什么?
“妖脉到底是什么?”
玉横波念了出来,妖脉重新封印,他们两个暂时都不必再痛苦难熬、窘困挣扎了。
乌心阙说:“答案需要他自己去寻找。”
他会知道的。
玉横波:“你怎么不直接告诉他?”
“那不就没意思了吗?”乌心阙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何况我也只是一知半解,不曾亲眼见过。”
玉横波探究道:“你不是勘破了天道吗?”
乌心阙哈哈笑了起来,抽疯一般,笑声里完全没有情绪,盯着深渊,仿佛是要用目光审视深渊底部深埋的东西,道:“天道他不肯事事都与我详说啊。”
*
劫难虽平,皇都往日的欢歌笑语却没那么容易恢复,潋滟台冷冷清清,除了渺渺琴乐,一丝热闹也无。
燕笙擡眼,恰好接住了月抛下来的一个绣球,大概是潋滟台中的歌姬玩乐时用的东西。
小少年趴在栏杆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接得那么好,你很厉害哎!”
燕笙:“你在这里。”怪不得到处找不见影子。
月朝他招着手,喜盈盈道:“你不是也要来吗?我就先过来找狐貍玩了,但是他现在长大了,不爱搭理我,就爱黏着你们的殿下,吃饭在一起,喝酒也要在一起,小舟说这是他俩夫唱夫随,什么意思啊?我们不也一块吃饭吗?”
燕笙的表情微微空白,正经如他,从未与人聊过这种话题。
一个巴掌盖在月的脑袋上,步轻舟嘴里叼着鸡爪从雅阁里出来,含糊不清道:“他不喜欢有人喊他‘殿下’,你再胡乱叫,当心他一会儿腾出手来收拾你。”
月无所畏惧道:“不会的,他现在对我不凶了,收拾你还差不多,你老是惹他俩。”
步轻舟嘿嘿笑了一声,他也无所畏惧,他就喜欢玩。
或许是为了故意和步擎州对着干……那个家伙越是严肃正经,他便越是要懒散随意,他一出世就不愿意待在荒寂无人的世外山上,最喜欢跑下山找聂酌玩耍的那些日子,每每都要气得擎州暴躁骂人,不过……
步轻舟忽地怔然,他与那家伙并不是时时都能知道对方的所思所想,自从擎州困在登仙境之后,他就很少知道擎州的状况了,而且有了上一次的争吵,对方的神识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有些担心。
燕笙继续往楼上走,琴声清晰了一些,是一首极为悠然恬淡的曲子,乐曲流入心里,让诸多复杂的心绪都平整了起来,神思变得清晰又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