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无常有常 (2/5)
月笑了起来,他化成人形虽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这一刻看着聂酌却仿佛是长者看着晚辈,擡手摸了摸聂酌的发顶,温声道:“这些年你受苦了,对不起啊,我的脑子总是不好,以前也飞不出世外山,没能下来找你,还好小舟会陪你玩,还好现在你有了那么好的小非。”
聂酌又沉默了,谩骂与攻击会让他觉得麻木,渐渐变得无感,温柔与担心反倒会让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不知该作何反应,这种感觉与他和非休的相爱不同,他说不上来。
计非休走过去,揉了揉聂酌的肩膀,对月说:“他想说谢谢你关心。”
“没关系,”月就像一团明亮的烛火,似乎永远不会有熄灭的时候,“小酌,下次我们再好好玩,你以前不是很喜欢趴在我背上吗?我还可以驮着你到处飞的!”
聂酌终于露出笑容,说:“倒不如比一比谁飞得更快。”
月高兴地拍手:“好啊!”
在他要走的时候,计非休把一碟点心推到他面前:“神鸟,再问你一些事情,好不好?”
月很慷慨,也很馋,并且相信他,当即塞了一块点心到嘴里:“你问吧!”
计非休坐下来,对他比对方才那些人都多了一份温和:“你以前为何飞不出世外山?”
月说:“因为小擎总拦着啊,他说我那么笨,下了山就会被人家给炖了吃,可我还是想找人嘛,就溜下来了,把他气得不轻,说再也不要理我。”
计非休:“怎么溜下来的?”
月:“趁他修炼的时候,他现在忙着修炼,也腾不出手来抓我了,小擎这家伙从小脾气就坏,长大了也没一点改变,他不相信人,也不相信妖,不相信所有感情,只有珏和小舟可以治住他。”
计非休倒了两杯酒,先给聂酌,自己端起另一杯。
月问:“能给我喝吗?”
计非休:“会不会醉?”
月:“应该不会吧,我想尝尝。”
计非休便把酒给了他,视线扫过聂酌,又问道:“虚行珏……到底是什么样的?”
月一口把酒给闷了,不知道是酒味太冲,还是计非休的问题勾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他突然哗哗地掉起了眼泪。
聂酌见状,从窗外梧桐树上折下一段树枝,变作木雕鸑鸟,递给他以作安慰。
月抱住木雕,泪眼婆娑地看着计非休:“你问我问题的时候,有一个……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告诉我不要……不要说。”
他擦了擦眼泪,止住哽咽:“可我自己心底的声音告诉我,应该给你们说,虽然……我也不记得什么了。”
计非休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该难为你。”
月摇了摇头:“你们那么辛苦,想多知道一些事情,也是应该的。”
计非休拿走他手里的酒杯,捡了块点心给他吃。
月心情平复了一些,艰难道:“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不过很久很久以前,我和珏都非常快乐,他修他的道,我就每天到处飞着玩,珏有一点顽皮,爱撒野胡闹,但是对我很好,很久很久以后,我们去了一个地方,我变傻了,他也不再开心……有一天,他说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聂酌和计非休都在专注着他的话。
月费力地想了好一会儿,才道:“珏身上最重要的善魂与恶魂一起丢了,他变成了一个……空心人,不再哭,不再笑,也不再说话,直到……燕出现,他才终于睁开眼睛,可他……还是个空心人……”
聂酌睫毛微颤,计非休若有所思。
月又开始掉眼泪:“我的印象中,燕的脾气非常好,除了恶贯满盈之徒,从来不会对谁生气……可是有一天,他看到了珏在玩圆盘,对珏发了好大的火,他说他把珏当成最好的兄弟最信赖的挚友,他却不知道珏那么多年到底在想什么……他们大吵一架,决裂了,不再理对方,再后来,珏没了,燕也没了呜哇……”
“什么圆盘?”
月痛哭道:“记不清了……”
后世没有任何人知道天承元帝与虚行上仙之间的决裂,更不可能知道决裂的原因,鸑鸟都是不清楚的。
会是因为无双晦吗?
应该不止如此。
计非休和聂酌一起哄了好一会儿,月才摆脱了伤心,到了要走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阳光,认认真真跟他们道了别,说下次要好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