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草木为塑 (3/4)
细细问过之后,确认不需要自己再做什么,计非休才有些失落地被赶出了芷仙夫人忙活的医阁。
他守在医阁外面不打算离开,聂酌便陪他一起守着。
一天一夜不见合眼,只有在碎金传回某些重要的消息之时计非休才会开口跟聂酌说一说,说皇都,说妖脉上的封印,也说对无双晦的追踪情况。
脑子里又开始想起那些未解的疑惑……妖脉,无双晦,燕玦,虚行珏,到底哪里不对?灭尽无双晦之后一切便会好了吗?
他以前做什么事情都很有自信,只管勇往直前,可现在他身上系了太多东西,在意着太多人,无双妖王又是一个无法揣摩无法把握的强大对手,他便不能再肆意潇洒。
不过这些忐忑目前尚不及对母亲的担心多。
聂酌坐在他身边,拿着一个三七送过来的食盒,里面满满当当盛着各色点心果脯,挑挑拣拣出比较好看的一块酥糖喂给他吃:“非休,不要想那些事了,你的脑子再好,也要有休息的时候,既然到了此地,便融入此地的氛围好不好?我喜欢你放松的样子。”
计非休含着糖,脑袋往背后的墙上轻轻砸了一下:“……那都是我自己的选择,难免放心不下,聂酌,飞得太高的时候,看着脚下,你会有什么感觉?”
聂酌:“我不会看那么多。”
计非休擡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有些羡慕。
他看的东西太多,他也总是希望把所有难题尽快地解决。
“狐貍,最近事情乱,尤其到了谷里之后,我都没有问过你,那片海洋还好吗?”
“我没事,且一天比一天更好了。”聂酌轻轻拍了下他的脸,又揉了一把,“倒是你,原初之气如何?会难受吗?”
计非休摇头。
聂酌眼底滑过一丝无奈:“你太累了,睡一觉吧。”
计非休知道他对自己用了术法,却也没有抗拒,意识慢慢恍惚了。
……
他来到了山脚下的小院子,是他在记忆中回去过很多次的院子,沉默温和的养父把他视如己出,而母亲是从未变过的模样,温暖而美好,她向幼时的他招手,喊他去吃刚出锅的酥糖点心。
幼时的闻人瑄跑着跑着不见了踪影,变成了尖锐、冷厉又笼着阴郁邪气的计非休,他因母亲的笑容和点心的香气化解了浑身冷意,却又踟蹰着不敢往前,感觉自己把母亲乖巧的“瑄儿”给顶替掉了,像个冒牌货,已然面目全非。
母亲见他迟迟不动,有些不解,起身来到他面前,唤道:“瑄儿,怎么呆着不动?”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娘,我很久都没能梦见你了。”
母亲帮他擦去一路的风霜,温柔道:“我们这不是见到了吗?瑄儿,跟娘讲讲你的事情吧。”
他便开始分享自己经历的每一件事,只挑轻松的部分说,又朝后抓住一只手,把狐貍拽到身边,对母亲说:“这是我的爱人,他叫聂酌,是一个狐貍,我想和他相守一辈子。”
与向师父大哥坦诚时不同,他现在多了些紧张,怕母亲不同意,怕母亲不开心。
母亲用同样温柔的目光看向聂酌,笑道:“瑄儿喜欢的,一定是好的,你们要爱护对方啊。”
聂酌笑着答应。
计非休想带聂酌看一看自己小时候生活的地方,但是一转眼,篱笆墙和菜园都不见了踪影,天空出现鲜血的颜色,脚下遍布累累尸骸,聂酌站在血天与尸骸之间,突然距他很远很远。
“聂酌?”
他唤了一声。
聂酌在他的视线里如一阵风般消散了。
“聂酌?!”
“狐貍!!”
他焦急万分。
他在寻找聂酌的时候看到了被山河剑气与碎金追踪绞杀的无双晦,妖王时而是人畜无害的萤火,时而是贪婪滑稽的白鸟,时而又是静悟、虚行珏等各种模样,白发三千,阴诡骇人,然,无一例外皆被山河帝剑之剑气撕裂粉碎,却又灭不尽,妖王分.身无数,无处不在,他恶意嘲弄道:“计非休!你终将一无所成!”
“你以为你可以给我下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