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截断飞升 (2/4)
他熟悉,剑锋下的目标却永远不可能熟悉。
紧张着此处的修行者们只见紫光遍布的云空中,一把漆黑重剑横空出世,沉沉落定,让人不自觉生出畏意,只有他们的千金公子、太子殿下可以自如地驾驭这把剑,修长身躯几乎与剑光融为一体,落在他们眼中是如此的伟岸神圣,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七百年前的天承元帝陛下大概便是这个样子吧。
重剑锋至,坠落的仙山不堪威胁,竟直接被斩成了千百块,巨山四分五裂,炸在了半空。
没有世外山倒悬在空中作为呼应,下方吸纳了无数黑暗的离恨海便没了压制,海岸上师行吟放置的净世阵一个个爆开,海水奔涌着想要蔓延到陆地上去。
然,离恨海真正的主体就在海域上空飞着,他心里拥有了一朵蔷薇,他不仅可以抵御黑暗海洋的侵蚀,还能够压制海水,及至今日,直面整片离恨海也无所畏惧。
修行者们眼睁睁地看着猖狂的海水止住了奔涌之势,变得乖顺柔和,转了方向,缓缓流向半空,尽数被吸入灭境大妖的掌心。
海域再度归于平静,海水变得清澈无害,与世间任何一片水域都没有差别……离悬君竟接受了所有黑暗的东西,吸收了整片离恨海?!
“聂酌!”
计非休百忙之中放不下心。
聂酌闭了下眼睛,又看向他,眼底仍是一片清澈纯净,已然不受离恨海的磋磨,离恨海不过只是他的一部分而已。
狐貍甜甜一笑:“非休,我没事!”
计非休心神一安,掌中剑式未停,剑阵笼罩整座飘摇坠落的世外山,三千剑光斩击下,哪怕是仙神在世也承受不住。
仙山碎石如同暴雨一般在周身飞落,恐怕会对海岸一带的生灵造成损伤,岸上的修行者们便出手对付落石,跟着收尾。
聂酌心底对人族修士其实还有一些隐隐的不信任,掌心钻出一朵小花,转眼间成熟结果,他取下一粒种子抛入水中,干净的海面上便迅速生长出一棵大树,枝干强壮,树叶繁茂,覆盖数十里,接住了所有落石,也接住了所有的雷电爆鸣,阻隔了雷光对人世的威胁。
至于雷光之中的渡劫之人,则被肆意生长的黑藤稳稳托起。
“阿酌!”步轻舟简直又惊又喜,差点泪洒云空。
擎州则不知自己是被折磨的意识恍惚还是怎么的,他竟然从这个他一向看不惯的灰狐貍身上感受到了那种缥缈净洁与遥不可及,宛若遇到仙神降世,比师尊当年带给他的震撼还要强烈深刻……怎么可能?!
那些黑藤霸道而强势,可以穿过霹雳雷电,也可以穿过呼啸风云,似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成为它的阻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逃脱它的追击。
藤蔓钻入步擎州的心口,卷住了潜入其中的妖王残魂,却唯独无法绞杀妖王无双晦,聂酌蹙眉,将之狠狠从步擎州的身体里扯了出来,丢进了一片剑影之中。
如果注定聂酌无法杀死无双晦,那他便作为辅助把这混蛋丢到计非休的锋刃下。
无双妖王不惧卧雪,却不能不惧山河帝剑,毕竟这是一把自诞生之初便超脱万物、与众不同的剑。
“又来!你们是狗吗?!”无双晦仓皇躲避,急欲回到步擎州身上去……得到这具身体!通过这具身体他就可以与那个世界共鸣,他便可以主宰一切!
计非休毫不留情,一剑斩出一道风墙,挡住了无双晦的去路:“你想去什么地方?”
无双晦面色古怪,并不回答。
计非休与之战斗的同时扫了一眼陷在登仙之劫里痛苦不堪的步擎州,冷道:“妖脉本身为仙者遗骸,是不是?!”
无双晦一滞,猛然间又悲又喜,呈疯癫之态,想回答他的问题,又似忌惮着什么不能说出口,只能嘲讽:“你什么也改变不了!都是注定的!所有事情都已经定好了!”
计非休怒吼:“混蛋!你都知道什么!仙域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众仙呢?都死了吗?!”
无双晦充耳不闻,只一心要去夺取步擎州的肉身。
无法获取到信息,再耽搁下去这家伙很可能得逞,计非休只得举剑挥去。
妖王消散于剑刃之下,却不过又是一个分.身。
计非休神色复杂地与聂酌对视了一眼,明白问题远远没有解决。
步擎州的生死他们并不关心,但他半个身体陷入的那个世界却很值得在意。
轻舟终于还是崩溃地哭了出来:“阿酌!小非!救命啊!”
作为从步擎州身上分离出去的一部分,他起初不算一个完整的人,即便有了七情六欲,后来又长出了新的血肉,他与世间凡俗之人也有许多不同之处,比如他很难生出真正的恐惧,比如他的想法总是很清奇,明明那么在意步擎州,可在无双晦出现之前,他却不会为了步擎州就去麻烦聂酌和计非休,他理所当然的想法是和擎州同生共死,然而人是会不断变化的,也可能是他终于成长为了一个完整的人,到了此时此刻,他突然无比恐惧步擎州的死亡,恐惧那遍布尸骸的世界,于是转变了想法崩溃地求助。
计非休呼出一口气,与聂酌一起踏过黑藤,飞落到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