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阴云诡色 (4/5)
“别哭。”
他缓了缓神,端正坐好,调整了一番思绪,终于道,“我想,你们的推断没有错。”
但计非休和聂酌想了解的没有那么简单。
轻舟抹了把眼泪,也端正坐好,认真聆听。
步擎州垂眸:“我与行吟拜师之时,师尊已经下凡了好几百年,他从不提及仙域中事,鸑鸟口中也只有一些颠三倒四的碎片,我们从未见过师尊之外的仙,唯一与仙域的接触便是飘悬在空中的世外山。”
而今这座世外仙山也没有了。
“我所知有限,可以详说的只有自己的修行,却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步擎州陷入了回忆,自嘲道,“天资愚笨,数百年才到登仙境,每一境的前行都极为不顺利。”
“或许不单单是资质的问题,”计非休道,“你不下山,不知道大家的修行各有各的困阻,你如此不顺利,甚至在两百多年前抵达登仙境时分化出了轻舟,失去一半修为,应该是有人对你额外的偏爱。”
步擎州擡首,目光闪烁不定,他隐约明白了。
计非休道:“倘若我们所有的猜测都是真的,上界仙域已无仙神,仙神皆成了尸骸,构成了危险无比的妖脉,便也可以设想虚行珏不愿妖脉的力量越来越强,换而言之,他或许不想让更多的人和妖飞升上界化为妖脉,尤其你是他的弟子,他应该是用了某种方法阻碍你的修行,行吟尊长若不曾离世,想必也会在飞升之前分化出另一个师行吟。”
说着,他忍不住把目光转向聂酌,聂酌知道他在担心,干脆自己说出来:“便如同他自己可以分化出九魂一样,所谓九魂,应是他主动把自己分成了九份,仙域异化之后若是只有他逃出生天,很可能就是通过这种方法。”
听着他们谈论自己尊之敬之的师尊,步擎州有一种十分恍惚的感觉,他陷入了纠结,不想再继续讨论下去,不想揭开那些过往,可是轻舟在看着他……步擎州顿了顿,翻出久远的记忆,声音微哑:“多年前,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看到师尊亲手书写重檀经,他说那是送给人族的礼物。”
计非休继续推测:“虚行珏在人族心中的地位于人妖大战之后仅次于燕玦,他的话语人们一定信服,他的修行之道没有人不想效仿,然而重檀经里设了埋伏,所有认真修行之人都很难抵达登仙境,很难渡过登仙之劫,偶有意外,便要为妖脉添砖加瓦。”
相比之下,虚行珏对自己的弟子稍微温柔了一些,设法让他们在修行的半途分化力量,不必面对登仙之劫的煎熬,不必化为妖脉,只是没想到师行吟还未分化便因封印妖脉而走火入魔,步擎州则格外固执,无事可做,只能修行,再次抵达了登仙境,然而这一次他不能再分化了。
师尊为何不明确地让他们不要修行……步擎州想起了小时候师尊其实对他们不甚在意无所谓的态度,闭了下眼睛,耳边似乎又听见了那句“我本无情”,一时间失落无比,时隔数百年才不得不接受现实,他道:“师尊还说,妖族也不会遗漏。”
七百年前虚行珏分明站在人族的立场上,他是如何让妖族的修行之道同样阻碍重重的,就没那么清晰了。
计非休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无双晦定然清楚仙域的异化,他夺取你的身体,是想通过登仙飞升这种方式抵达异化后的仙域还是想坠落到妖脉上?两方皆如此危险,虚行珏都会想方设法地逃脱,他为何如此执着?”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无双晦无疑接近更多的真相。
聂酌抓住他的手指,对步擎州道:“依今日之状,仙域异化,却依然存在,七百年前除了重檀经,虚行珏还做过什么?”
步擎州回忆:“当年师尊的心口存放着一个十分可怕的东西,面目全非之地。”
聂酌思索:“与仙域的联结吗?他为何不仅可以逃脱灭绝,还能够掌控那么多东西?到底用了什么方法?”
步擎州捂住了额头:“还有一个光华流转的圆盘,师尊说那是罪恶之物。”
再次听人说起圆盘,计非休和聂酌的面色都很凝重。
轻舟让步擎州靠在自己身上。
步擎州:“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只模糊记得师尊要用那圆盘做一件事,后来人妖之战后,他说自己辜负了燕玦……他利用了燕玦咳咳……”
“阿擎!”
步擎州喃喃道:“……是十年百年重要,还是千年万年重要?”
计非休与聂酌对视一眼,许多问题都找不到最终的答案,反而产生了更多的问题。
“以毒攻毒……”步擎州突然颤抖起来,“他说他要造咳咳……一张咳咳咳……”
鲜血呛出喉咙,涌到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阿擎!阿擎!”轻舟心急如焚。
聂酌起身,计非休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与他一起走到步擎州跟前,指尖飘悬着不死之血,喂给了步擎州。
轻舟感动道:“非非,还好有你……”
计非休冷漠:“那是因为他的记忆有价值,我们也不屑跟一个修为散尽的废人计较。”
轻舟嘀咕了一句:“刀子嘴豆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