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回来了 （4/7）

叶茜茜低头洗着碗，感觉后脑勺上的手一直没停，拢、捋、绕、拆、重来。两只碗已经洗完了，她开始擦灶台，擦完灶台擦料理台。手冢的手还在她头发上，指腹从耳后捋到脑后，把散出来的碎发一根一根地归位。

料理台也擦完了，叶茜茜把抹布洗干净挂好，转过身。

手冢正对着她后脑勺皱眉，准确地说，是他皱眉的程度。眉心微微收紧，嘴唇抿着，眼神专注，像在解一道怎么都凑不出整数解的方程。手里还攥着她的头发和那根皮筋，左边总算服帖了，右边还翘着三四根。

叶茜茜看着他，他没注意到她转过来了，手指还在认真地把那几根碎发往里面塞。

叶茜茜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手冢的动作停了。

她仰着头看他，他低下头看她，两个人离得很近，他的手还举在她脑后，手指间缠着她的头发和那根绕了一半的皮筋。

"国光。"她说，"我教你好不好？"

手冢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手环在他腰上，很轻，不是抱紧的那种力度，就是搭在那里。她仰着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但眼睛是很认真的。

"好。"他说。

叶茜茜松开一只手，伸到脑后，覆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指节分明，骨骼硬硬的。她引着他的手指，把头发分成三股。

"先分三股，"她说，"对，就是这样。然后左边的压到中间来，你手太大了，用三根手指就行，对，然后右边的压过来……"

手冢的手指跟着她的动作学。他学什么都快，但头发和数学不一样，太软了，不听指令，他分好的三股总有一两根不安分地滑出来。

他停下来把那几根收回去，叶茜茜的手按住他的，"不用管，继续。"

"不整齐。"

"不用整齐。"

手冢没说话，但手指的力道犹豫了一下。

叶茜茜笑了，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感觉到他的手指一节一节地弯曲，生涩地重复着交叉、压过去、交叉、压过去的动作。编到最后，她帮他把皮筋绕了两圈，固定住。

一条歪歪扭扭的辫子，松紧不一，左边比右边粗，尾巴翘着。

叶茜茜的手从他手背上收回来，另一只手还环在他腰上，没有松。

"很好。"她说，"下次会更好的。"

手冢低头看着那条辫子，明显不太满意。

"歪了。"

"没关系。"

"左边比右边粗。"

"没关系。"

叶茜茜去拿行李箱里的东西，妈妈给手冢准备了一份，两罐龙井、一包真空的盐水鸭、一盒桂花糕。

"妈妈说让你多吃点。"

"替我谢谢阿姨。"

"还有这个。"叶茜茜从箱子底下翻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爸爸让我带给你的。"

手冢打开，是一支钢笔，深蓝色的笔杆，很沉，做工很细。

"爸说你学数学要写很多东西，用好一点的笔。"

手冢拿着钢笔看了一会儿，"替我谢谢叔叔。"

"然后。"她从箱子侧兜里掏出一只小鸭子，比茶几上那只小一号，表情更严肃一点，嘴巴闭得紧紧的。

"这是第二只，茶几上那只是监督你喝水的，这只你带去训练。"叶茜茜把鸭子塞到他手里，"监督你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