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亲爱的小孩 （1/3）

亲爱的小孩

温宴的日记是在三天后以撒钱的方式从学校教学楼天台上落下的——抹去了温宴的名字，独留杜壮海的大名。

当时正值下午放学的时候，近千名学生朝学校食堂和宿舍楼飞奔往前跑。

每个人为了抢到提早获得早三分钟吃饭的特权用尽浑身解数从教学楼窜出来。

教学楼距离食堂和宿舍都有一段距离，为了吃饭，他们恨不得用上百米冲刺的速度闪现到那里。跑到中途，照在他们身上的烈日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样，还在疾跑的人奇怪地往上探头，千百张纸张从天而降落叶纷飞般落在他们脸上。

一天的结束后学校广播室会定时定点播放一些音乐，这些音乐存在老师的电脑里，几百年来都只有那几首歌《最炫名族风》、《荷塘月色》、《亲爱的小孩》。上一个星期已经放过了前两首，这星期伊始就该轮到《亲爱的小孩》。

“小小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是否朋友都已经离去，留下了带不走的孤独——”

“咦？这是什么东西？”

“漂亮的小孩，今天有没有哭。是否弄脏了美丽的衣服，却找不到别人倾诉……”

《亲爱的小孩》旋律缓缓从学校早八百年就故障生锈的广播里播放，随着音乐的渐入广播里时不时会传出几丝电流声。

急着吃饭的学生只占少数。下课铃一响，不急于吃饭的学生闲庭漫步慢悠悠地在路上游荡。纸条慢慢落在他们眼前，他们不由得停留脚步伸手将从天而降的纸张握在手里。

“这是……日记吗？”

众人对着来历不明的纸张议论纷纷，就在他们像丢掉垃圾一样要把纸张扔掉时，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了出来。

那人惊呼：“诶！杜壮海老师怎么在上面？你们快看啊！”

一声“杜壮海”让所有好奇的人将注意力又重新放回手中的废纸上。

他们瞪大双眼仔细地将手里的纸看了又看，“杜壮海”三个字反反复复出现在上面，跟在杜壮海后面的就是纸上的“我”。

“我不想再被杜壮海控制了。”

“我恨杜壮海，他凭什么就用一个‘贫困生补助’比我成为他的禁脔。”

“原来不止有我，那名单上居然还有……”

一系列人名被一一枚举在上面，在场的人里不乏有他们的同班同学，他们左顾右盼地晃荡着脑袋想要找到信中的“当事人”。

几个男生女生看到自己的名字赫然呈现在信纸上当即被吓得四处逃窜。胆子小的几个女生捂着嘴蹲在地上痛哭流涕，嘴里不断说着：“我不是，我没有，上面是假的。”

“他骗人的，你们不要信！不要信！”

场面一度混乱。

混乱当中几个老师手里也拿着和学生同样的纸从人群中指着教学楼天台上的一个人影大喊道：“你是谁！你知道你在发什么东西吗！”

说着，老师们带着保安爬上教学楼的天台，但奈何通向天台的唯一信道早就被那人用东西堵着，任凭几个大汉合力都推动不了。

一墙之隔，几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想要突破这道屏障冲出去，另一面，郑知了冷着脸从身边里的尿素麻袋里掏出一沓和刚才被撒在天上的信纸如出一辙的白纸。

他奋力往外一抛，手中的一沓白纸从最高点四散顺着风势飘向各处。

郑知了听着门口的动静，他一言不发静静地将手中不知道第几批信纸扔向天空。

信纸洋洋洒洒落在每个人手里，众人捂着嘴震惊地看着信里的内容。

生命的每一句呐喊都应该掷地有声，即使不会说话，也该被人“听见”。

口不能言，那就用手“说”。

楼底下，负责老师看着郑知了不急不缓地洒下一沓又一沓纸急得快跳脚。上去的人越来越多可就不见他们阻止这个学生的动作。要不是他现在还在安排学校特意增加的保安大队将前不久刚买的充气垫充起来，他巴不得和刚才那几个老师一起去。

新买好的塑料气垫迅速被充气，速度很慢，老师只能干着急。

天台通往楼下的过道门一下下被他们撞开，郑知了看了眼已经快要干瘪的袋子轻蔑地笑了下。他滴溜着袋子将里头剩余的纸一股脑地全都到了出来。

他扔掉袋子，踏在天台边缘扭头看向即将要被突破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