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祝幸福 （1/2）

祝幸福

陈岚的一番话震得郑知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只是想帮自己的朋友和自己的老板之间消除矛盾打破信息差而已，没想窥探她们之间的隐私。

郑知了被震惊到吓掉下巴，开口说话都结巴，手被吓得在空中不断摆动：“姐、你、我……”

“如果你觉得接受不了，你可以等你回家以后再处理，我不管你是拉黑我们还是想去什么软件里骂我们恶心，这些都没事我只求你现在管管你唐茹姐。”

“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场外话。唐茹刚躺下恢复状态，你先趁她还没从屋里出来感觉告诉我张寻他曾经都和你说过什么话，我真怕唐茹她接受不了。”

“我知道你刚才给她讲的话还是收敛过的。张寻之前和现在他都和你说过哪些话，我也是办寻亲组织的，寻亲者那些阴暗的话术我早就接触过，你不用骗我和瞒我，我心理承受能力强可以接受，你不用怕我会有什么难过的情绪。”

“我只求你——告诉我真相。”

陈岚抓着郑知了的手一脸认真地拜托他说出那些话。挣扎了好一会，郑知了才认命般向陈岚吐露了张寻和他说过的其他比较激烈的话语——这些话比他给唐茹说的要狠上一百倍。

陈岚搭在膝上的手不断颤抖，脸色随着郑知了的话变得越来越沉。

郑知了说完陈岚还没缓过神来，过了大概三分钟她才慢慢吐出一句：“幸好她还没听到……”

陈岚眼神慢慢看向身后的卧室满是庆幸，但庆幸中还带着些许的哀伤。

要是她听到刚才那番话不知道又要哭多久，好不容易养好的眼睛又要一切回到解放前。

郑知了也沉默着，他说出的那些话连他自己听到都觉得伤人。郑知了不知道张寻是想到了什么才能说出那么狠心、丝毫不顾对方是自己失散已久、寻找已久的亲姐姐。

陈岚忍住想要从眼眶里狂奔出来的泪水，她抹开从眼尾漫出来的泪痕，笑着对郑知了说：“幸好把你带来提前问了张寻在急诊真正想对我和唐茹的话，不然过几天我们去看他再亲耳听见，心里又要难受了。”

陈岚虽然笑着，但脸上的笑容却比哭还要难看。强颜欢笑无论是在什么场景、对着什么人都是一样的脆弱易被拆穿。

可郑知了却当不知道。

“谢谢你，小虫。”

一滴清泪从她眼中掉下落在他们之间的真皮沙发上，郑知了紧张地抽出一张纸给陈岚让她别哭。

“我没事，我就是想到了之前的事情有些难过……”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抑制住难以控制的感情，她默默说：“如果当年我能在他们身边或许我能早一点发现那街角路口的陌生面包车，或许我能拉住张寻，又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张寻不会丧失部分记忆流落他乡，唐茹和我也不会固执地为了一个遥遥无期的事情十几年如一日的驻守在那个店里，去成为东镇区的负责人。”

她苦笑一下，眼底满是不该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沧桑感。她的眼前浮现了这些年她为了唐茹和唐昀做的那些事情，十几年的努力在几个画面的概括下匆匆翻过。

从她们的21岁到她们的33岁，经历磨难的从来都不只有唐茹她一个。陈岚陪着唐茹从外地搬迁到清平，为了她从小人物做起花了十余年才担上曾经唐昀被拐走的东镇区的负责人。

她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唐茹而走，无论是为了深陷抑郁的唐茹骗她卖出店面装修成奶茶店还是组织周边所有的负责人拜托他们把和“唐昀”有相似特点的人拷贝一份数据发给她。

这些陈岚都做的心甘情愿，只因为对方是唐茹。

过去的十余年唐茹已经够苦的，她没必要再为这多余的痛苦而难受。

她接受得了，唐茹不行。

唐茹的卧室里到现在还摆满了抑郁和焦虑的药物，多得可以摆满整间屋子。前些年唐茹病情最严重的时候，她像个药罐子一样所有药吞进肚里却也不见好，她的精神差到水管里的水流动她都能听见。

家里所有尖锐物品近一年都被陈岚藏着不让唐茹发现。陈岚的精神紧绷到那一年平均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无论何时只要唐茹有动作，她都能立刻从梦中惊醒。

“岚姐，你别这样想，你们努力到今天已经尽力了。”

郑知了听着陈岚说的那些话觉得似曾相识，他脑中慢慢浮现温宴的影子，他恍然大悟——那些话他曾对自己讲过。

时隔几月，这番话换了一个人又换了另一个口吻重新说起，郑知了觉得十分亲切却也十分无奈。

这世界上没有“或许”也没有“如果”，只有一往无前的历史和频频回顾意图挽回的我们。

“我们至少找到了张寻，不对，是唐昀。”他冲陈岚笑笑说，“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于其他的交给后来的我们吧，我们总能找到办法唤醒唐昀的。”

陈岚深情注视着郑知了，她抑制不住内心的不断涌动的浪潮最终将郑知了抱在怀里压抑地放肆大哭。这一路上，她们走过太多太多弯路了。

如果老天保佑，或许张寻恢复记忆将是她们遇到的最后一个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