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为什么 （1/3）

为什么

从那天起，郑知了只要有空便会去照顾黄友良，尽管黄友良很担心这会影响他的学业，郑知了都一笑而过。

“学习再怎么重要也比不过你的身体。”

只要黄友良一念叨，郑知了就会用这句话去哄他。半百老人就这样被郑知了哄得找不着北。

郑知了照顾黄友良从秋天照顾到了冬天，黄友良在郑知了和谈青的照顾下勉强撑过几次化疗，吊着一口气挺过了新年。

又是一轮新的化疗，医生催促谈青带着黄友良住院检查，可这一次，黄友良却不想去医院了。

谈青坐在他床边询问他为什么不想去。

“每次打那个化疗药我人都不舒服，这个月不要打了可以吗？”黄友良躺在床上仰头看谈青，目光恳切。

谈青愣了下：“你……”

你怎么知道？

谈青自认为他和郑知了隐瞒得很好，每次都一唱一和把他的化疗、手术说成一次胃病检查哄骗黄友良。因为化疗导致的胃口不好、体重骤减都当成他胃病加重的影响。

“我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吃的药比你们吃的饭还要多，我什么东西没见过，哪里需要你们骗我？”

“我早就该死了，只不过老天不收我，他好不容易要带我走了，我乐得清净。”

接连不断的输液、放疗、口服，就算是傻子也能知道。更何况，从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他不吃药就是为了早日归西——弥补他心里的愧疚。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什么病那更应该去了，就算再不舒服，它也是你的救命药。”谈青抓住黄友良像枯木一样的手难得耐心说道：“等病好了，就不去。黄友良，你别医生还没放弃你就先败北了，这不像你。”

谈青的声音有些颤抖。

黄友良笑笑，他靠在枕头上小幅度地摇摇头。他从谈青手中慢慢抽回手。

“像不像的，我都无所谓。关键是，我不想。”

他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撑起半身拉开床边的抽屉，里面放着满当当的药丸——这些都是医生开给他的看似维生素实则是靶向药物的药片。

除去几次扔到窗外的，其他的都在这里，一颗不少。

“总共一百八十片，除了最开始的，总共一百二十二颗，你自己数数，应该差不多。”

“你！”谈青看着被黄友良塞进手里的药片，脑子顿时懵了。脑子里蹦出好多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友良在自己面前的“乖巧”原来全是欺骗。

黄友良倒在床上大喘着气，刚才那样的动作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冲着谈青苦笑一声：“终于不用演戏了。”他长呼一口气，“想当年你阿姨劝我去当文艺兵，幸好我有自知之明，演戏真不适合我。”

谈青的手不断颤抖，他盯着黄友良顿时红了眼：“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骗我？”

“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黄友良愣了一下，苦笑道：“你骗我一次，我也骗你一次，这不是扯平了吗？”

“去你妈的扯平，”谈青将药片扔到黄友良的被子上，药瓶砸在被子上慢慢滚落在地。没等黄友良说话，谈青就自顾自地说：“你这辈子都他妈欠我的，别想给我扯平，这医院你不想去也要去。”

说完谈青便摔门离开，徒留黄友良看着地上的药久久没有说话。黄友良靠着枕头轻咳几下，喉咙里顿时出现一股浓厚的铁锈味。

谈青离开后没多久，周末放假的郑知了便走了进来。他蹲下/身将药瓶捡起放回抽屉，坐在黄友良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像是有千万句话要讲。

黄友良勾起嘴角，手搭在郑知了手上：“怎么了，今天话这么少，以往我和谈青吵架你都是话最多的人。”

郑知了欲言又止。

“生气了？”黄友良笑着说。

郑知了点点头：“黄大爷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明明不需要遭受那么多痛苦，明明前几次医生都说你很稳定，你为什么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