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上掉下来一个小神仙 （2/3）

翠楼前，一辆低调华贵的马车渐渐停下。

片刻，身着青衫的少年从马车上下来，带着读书人有的温吞气质，直挺挺的朝那一站，便让人移不开眼。

鹊桥的红线丝丝绕绕，纠缠在那温吞少年的身边，而辰时盈只是看了一眼，便失望的收回目光。

那不是李晓午，不是。

辰时盈看着手腕处缠绕的红线，没有悲伤，没有绝望，意料之外的十分平静。

像是错过了一场期待很久的花雨，等他赶到时，雨打风吹，花已经落尽了，只剩下一棵孤零零的树，细细的树枝似乎已经燃尽了心力，再也无能开出哪怕一朵花。

他扶了扶戴得有些歪斜的斗笠，将斗笠往下压，阴影压在眉眼处，盖住有些风尘仆仆的脸，藏匿于人群中，然后转身往回走。

他有时间，可李晓午没有时间，人生百年，可不能再让李晓午苦等一个春天。

鹊桥找错了人，他所爬过的山，踏过的河似乎就成了可笑的错误。

似乎天意都在劝阻他：别在寻找了，你找不到的。回到你本来的道路上吧，遵循天道，然后飞升成仙，这对所有人都好。

错了。

辰时盈在心里默默想，他摩挲着挂在腰间的佩剑，摩挲着剑鞘上有些粗粝的纹路，那是李晓午的佩剑。

从剑身到剑柄，从剑鞘到剑纹，都是他们二人一点点收集材料炼制的。

他紧紧握住剑柄，然后擡头望天，可天上什么都没有，一片晴朗，万里无云，连一只路过的飞鸟都没有。

不是对所有人都好，单单论李晓午一人，便不好，对他辰时盈，也不好。

————

离开翠楼后，又是一阵兜兜转转，辰时盈来到一处城郊极为僻静的竹林。

竹林很密，几乎是一根挨着一根，把路堵得密不透风，风一吹，竹叶片之间相互拍打，发出沙沙的声音。

仔细听，还能听到深处有‘叮咚’的水声。

没由来的，辰时盈心中生出几分好奇，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催促着他，说不定这片竹林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竹林的深处并不像外围那般，都是密不透风的竹墙，而是一把片空地。

空地上建了一座很小的院落，他随意瞥一眼数了一下，一共三件小屋，比出云山剑峰还要落魄。

小屋前有一座水车，辰时盈听到的水声就是从这里来的，水车连接近处的溪水，供给了这里的水源，保证了主人的生活。

水车慢悠悠的转，溪水也慢悠悠的淌，时间在这里似乎也都变得缓慢不少。

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坐在水车旁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放在膝上，眼睛直直的盯着从水车竹片上落下的水珠。

‘嘀嗒’‘嘀嗒’，滴落到水缸中，发出清脆的响。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来人，还是专心致志的看着水珠从竹片上滴落，似乎万事万物都没有一滴水珠重要。

辰时盈曾想过，若是真的见到了李晓午，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是情绪激动，上去就给他一拳，愤恨他一声不吭的选择兵解；还是哈哈大笑，暗自嘲讽就算是身死转世，他也是能找到他。

当真正看到李晓午时，一切的杂念都消失了，辰时盈只是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如同往常般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厌倦了看水珠滴落，那白衣少年终于转过头，看向来到这里的‘不速之客’。

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澄澈如初，他似乎并不疑惑为什么辰时盈的突然出现，对待他的态度就像是对待一只暂时来访的鸟雀。

只见少年歪着头，轻轻开口：“天快黑了，要一起看星星吗？”

听到这话，辰时盈才恍然惊觉，他下意识的看向太阳的位置。

黑暗将最后一丝金光吞没，只留下暗紫色的夜幕，在西边天空的尽头，留有一点点红色的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