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噩梦 (2/3)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千桓,却在碰到发丝的时候愣了愣,还是将手收回来。千桓好不容易睡着,还是不要惊扰他了,万一醒了可不好。
唐云洲轻轻地掀开被单,在千桓身边躺下,偏过头看了千桓好一会儿,这才轻轻说了声“晚安”,然后关上了房间的灯。
千桓入睡虽然很快,但是心里乱糟糟的,睡着以后就陆续开始做噩梦。
他先是在沉沉的黑暗中听见了敲锣声,那声音单调、悠长,从未知的方向传来,一声结束之后才敲响下一声。
这种声音通常是在送葬的场合出现,所以平日里很少听到,可是在千桓的记忆当中,这种声音却似曾相识。他好像曾经置身于这样的场景当中,那敲锣的声音曾经很近、很近,好像就在身边响起一样。
这悠长的声音敲得人心中慌张又凄凉,那种凄凉的感觉化为实质的寒意,从皮肤渗透进身体里,好像连身体里的血液骨骼,都跟着降低了温度,叫人遍体生寒。
当寒意遍布全身的时候,千桓忽然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熟悉的场景。
敲锣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黑雾弥漫的高空中落下一张又一张黄色冥纸,那冥纸伴随着风声、敲锣声和哭泣声,一张张飘落在地上,飘落在头顶,还飘落在一口漆黑的棺材上。
千桓的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口棺材,它被一行人擡着朝前走去,这分明是送葬的队伍。有人擡着棺材,有人敲着锣,还有人朝着天上撒冥纸,大家都身着白衣,一步一步往前走,不知道要走向什么地方去。
千桓发现自己也跟在送葬队伍在往前走,他好像比其他人都要矮小一些,他紧凑地跟着,不敢落后半分。
“振业……振业……”
隐约中,千桓听到有人唤这个名字。
振业,千振业,这是父亲的名字。
忽然,千桓看见这一行人最前边的那个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走。其他人继续往前,唯独他落在后面,他站立的姿势有些古怪,好像很难站稳似的。
当千桓快要走到那人跟前的时候,他突然侧过身体来,直勾勾地看着千桓。
千桓跟他打了个照面,看清了他的容貌,那是父亲!
千桓激动得想要叫他,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只有嘴唇做出了口型。
父亲似乎听见了自己叫他,接着,父亲的头忽然从脖子处断裂开,然后顺着重力作用堪堪朝着地上滚了下去,一直滚落到千桓的脚边。
惊恐和痛楚穿透着年少的千桓的胸膛,他在惊惧之下,连哭喊声都发不出。
就在这时,四周围忽然变得一片黑暗,刚才送葬的队伍全都隐匿在黑暗当中,一丁点声音也听不见了。
原本坚硬的地面,开阔的空间也都发生了变化,他的四周围成了一道封闭的空间,他被锁住了,锁在一个柜子里面。
这个柜子非常狭窄,以至于他只能屈着双腿才能坐下。这样坐着很不舒服,千桓试图推了推柜子的门,却只听见外面锁链发出的清脆的声音,柜门却一点也没有松动的迹象。
千桓对这个柜子印象很深,在他的记忆中,高中的时候,他和方颜松发生了矛盾,就被对方设计,锁在柜子里一整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有人来打扫,才发现他被锁起来,把他放出去。
从柜子里出来的时候,千桓双腿都已经麻了,身上也禁不住颤抖,直接送去紧急救治了。后来住院了三天,才恢复了大半。
千桓又回到了被柜子锁住的幽闭空间,熟悉的记忆从脑海中涌动出来,有恐惧,还有绝望,一点一点蚕食他的精神状态。
他没有意识到这是梦,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时候,绝望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甚至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身体里的寒冷在血管里不停流转,交换到五脏六腑,千桓觉得身上的每一个细胞在承受寒冷,他不禁蜷缩起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被什么重物砸开了,这声音很大,和刚才悠远的敲锣声、哭泣声交织在一起,心都被绞住了一般。
柜门被开启,千桓的身体失去重心地朝着柜子外面倒下去。然后,他从床上醒来。
千桓骤然睁开眼,四周围依然是黑暗的,以及空调吹来的冷气。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体还没有从噩梦当中的紧绷状态缓过来,而且,他甚至控制不住的,全身都在颤抖。
这动静将身边睡着的唐云洲惊醒了,他顺手开了灯,去查看千桓的情况。
此时,千桓的情况实在好不到哪里去,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手臂和腿想要动一下都挪动不了,只能呆呆地躺在床上,像是被禁锢住一样。
“千桓,你怎么样?”唐云洲哪想到千桓会忽然这样,他又惊又怕,更不敢轻易去碰千桓。
千桓想回答,可是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没事的,我在这儿,别害怕。”唐云洲注视着千桓,摸出手机,“我这就打急救电话,你会没事的。”